我们之前讲过的案件,是张显光利用炸弹袭击运钞车进行抢劫。
而今天这起案件,则是歹徒直接携带炸弹闯入银行内部实施爆破。
这两起案件确实有不少相似之处:
第一,主犯都姓张;
第二,都是家族式作案——张显光带着亲兄弟动手,而本案的主犯张书海更是动员了全家,妻子、儿子、妹妹、侄子全部参与;
第三,作案手法都是先用炸弹爆破,再实施抢劫;
第四,目标都是银行;
第五,最后一案抢到的金额相近,都在200万元左右。
不过,两人也有明显区别:张显光家境贫寒,而张书海却曾风光一时;张显光最终妻离子散,张书海却一度拥有看似圆满的家庭。
张书海案是一起典型的高智商犯罪,属于家族式集团作案。
国内多位刑侦专家曾总结出此案的十个突出特点,使其与其他案件截然不同。
话不多说,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张书海,1955年5月24日出生于河南省平顶山市叶县下李乡侯庄村。
那是一个相对闭塞的村庄。
从下李乡到侯庄村,大约十公里的路程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张书海就在这个小村庄出生和长大。
他家在侯庄村四组,有三间坐北朝南的大瓦房,院子里还有两间东厢房。
直到2001年案发,这处房子在村里仍属上乘。
张书海有一个大他13岁的同母异父哥哥,以及一个小他9岁的妹妹张玉萍。
妹妹出生时,哥哥早已结婚分家。
因此,张书海长期生活在一个四口之家。
他的父母都是普通农民,在那个年代,他的童年和大多数农村孩子一样,平淡而清苦。
说实话,那时候全看天吃饭,能温饱已是不易。
少年时期的张书海算是个本分的孩子,不偷不抢,也不打架斗殴。
他在叶县岳楼中学读书,1970年初中毕业。
也是在这一年,他的人生迎来第一次转折:他决定去当兵。
1970年,高考尚未恢复,对农村青年来说,参军几乎是唯一的出路。
村里每年征兵名额只有两三个,报名的人却超过二十个。
奇怪的是,第一批报名的人体检居然没一个合格。
村干部只好组织第二次征兵。
张书海听说后积极报名。
但村干部一看见他就说:“去去去,别捣乱,你才15岁,不符合条件!”
张书海恳求道:“您看我像15岁吗?二叔,您就给我报上名吧。”
这位本家叔叔正为征兵名额发愁,转念一想:不如让他试试,选上了也好,选不上也不损失什么,就当送个人情。
于是帮他改了年龄参加体检。
没想到张书海一次就选上了。
随后,他胸戴大红花,在锣鼓声中前往东北,服役于沈阳军区某部警卫连机枪三班。
他当初参军主要有三个原因:一是为了吃饱饭;二是服役期间生产队仍会计工分;三是想走出小村庄,看看外面的世界。
刚进军营,全新的环境让他感到新鲜。
那时的他依然保持着农家子弟的淳朴,对生活和未来充满憧憬。
在部队里,他刻苦训练,表现突出。
伙食好加上锻炼多,他的身高猛长到一米七九。
在那个普遍营养不足的年代,这样的身高不管在河南还是东北,都算得上高大。
在军事训练、军区比武和政治学习方面,他都力争优秀。
入伍仅三年,他就光荣入党,这很不容易。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在1975年全军大比武中,他拿了全能冠军,尤其在爆破项目上表现突出,被授予“爆破英雄”称号。
这段经历非常关键,因为他后来制作炸弹的技能,正是来自这时所学。否则一般人很难掌握这种技术。
相比之下,孙海波和张显光等人因为生活在矿区,耳濡目染学会了爆破,也算是一种“本事”。
1976年,张书海退伍回乡。
他不仅带回了部队发的棉衣棉被等物品,还悄悄私藏了一些导火索、拉火管、雷管和子弹。
当时带这些东西回来,是想着也许村里能用上,完全没想到日后会用来犯罪。
那时候管理制度相对宽松,退伍军人带些军用物资回家并不少见。
顶着荣誉光环回来的张书海,很快被选为村干部,担任大队民兵教导员、民兵营营长和村支部委员。
身为退伍军人,相貌堂堂又有职务,自然有不少人追求。他很快和同村的民办教师王雨相恋。
王雨和张书海同是1955年出生。
两人顺利结婚。
1978年,改革开放刚开始,他们的长子张红超在7月14日出生。这个儿子后来在案件中扮演重要角色,我们后面再细说。
两年后的1980年,次子张红绍出生。
到了1981年,由于张书海几年来在村里工作表现不错,被选为村主任。
这一当,就是十几年。
在担任村主任的十多年里,他总体政绩尚可,口碑不差,确实为村民办了不少实事。为人也讲义气。
但这并不代表他两袖清风、完全廉洁。
据一些村民事后回忆,他在任期间,村里的财务长期不公开,而且他家是全村最早盖起大瓦房的人家之一。
要说他一点没贪、一点没占,根本不可能,只是手段比较隐蔽,不容易被抓到把柄。
他奉行的是既为村里办事,也为自己谋点私利的原则。
乡里乡亲大多心照不宣,睁只眼闭只眼。
那个年代,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大家心里都清楚,关键不是“捞不捞”,而是“怎么捞”、“捞多少”。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当时流行一种应对查账的说法——办公室“意外”失火。
不管是国营工厂还是乡镇村社,一遇到查账,就推说早年遭遇火灾,原始凭证全烧光了。
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对这种“小火”大概都不陌生。
火总是烧得“很准”,别的地方没事,偏偏账本文件所在的办公桌、文件柜烧个精光。
其中的道理,不用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