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轮继续安静地下行,车厢里只剩下细微的机械声。
林西娅看着那张近在眼前的脸,他的脸现在并没有被那该死的领子遮住,她突然很想亲他……她也的确这么做了。
锈铁钉只觉得领口微微收紧,下一刻,他便被拉着领口扯了下去。
世界在那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锈铁钉僵在那里,甚至忘了呼吸。
那双总是显得过分冷静的眼睛微微睁大,里面清晰地映出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林西娅的勇气似乎只够支撑这短短的一瞬,她松开他的衣领,想要后退,耳根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可就在她后退的刹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猛地扣住了她的后颈,将她重新按回原处。
不知过了多久,锈铁钉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也有些紊乱。
林西娅在恍惚之间,她听见他声音低哑:“坐好。”
……
摩天轮内一片漆黑,连带着车厢都悬停在半空,侧头,林西娅甚至能看见车窗外闪亮的星河。
远处似乎传来了地面工作人员的呼喊和隐约的警笛声,但一切都显得那么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call me that again……”锈铁钉再次命令道。
林西娅:“……”
片刻后,一声极低、极沉的轻笑在密闭的空间里荡开,带着餍足后的沙哑,他轻轻地,摸了摸林西娅的脑袋:“Good girl.”
他终于直起身,在彻底的黑暗中,林西娅能感觉到他的靠近,阴影笼罩下来。
就在这时,摩天轮猛地一震,内部昏暗的灯光闪烁了几下,骤然恢复,同时,缆车也开始缓缓继续下行。
突如其来的光明刺得林西娅下意识闭紧了眼睛,也让她瞬间从迷乱中惊醒。
视线恢复的刹那,她首先对上的是锈铁钉的眼睛——那双棕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更深,里面翻涌的墨色尚未完全褪去,残留着未餍足的欲望和属于猎食者的审视。
他的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但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而她呢?
林西娅慌乱地低头看向自己,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兜头袭来,比之前在黑暗中更甚百倍。
“转过去。”她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和命令,伸手就去推他的肩膀,想趁机拉上裤子。
锈铁钉却纹丝不动,甚至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他抬手,慢条斯理地将她颊边汗湿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滚烫的耳垂。
“现在知道害羞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戏谑:“刚才让我继续的时候,胆子不是很大么,Little Girl。”
“你闭嘴!”林西娅又羞又恼,偏偏身体还软得使不上力,拉扯牛仔裤的动作显得笨拙又狼狈。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气急败坏的样子,终于稍稍退开一步,给了她一点空间,但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身上,像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林西娅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衣物,试图恢复一丝镇定,但指尖的颤抖和脸上未褪的红潮出卖了她,她扭过头,死死盯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地面,恨不得立刻跳下去。
摩天轮终于平稳地抵达了地面平台。
舱门打开的瞬间,外面嘈杂的人声、工作人员焦急的询问声混合着夜晚的风一股脑涌了进来。
“抱歉各位游客,刚才线路出现临时故障,让大家受惊了……”工作人员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
锈铁钉率先一步跨出车厢,身形挺拔如常,除了嘴唇比平时略显红润,几乎看不出任何异样,他甚至若无其事地对着赶来的工作人员微微颔首。
林西娅跟在他身后,腿脚还有些发软,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她低着头,努力忽视周围可能投来的目光,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锈铁钉停下脚步,转身,非常自然地朝她伸出手——那只骨节分明、刚刚在她身上点燃过燎原大火的手,此刻就平静地悬在半空,等待着。
林西娅噎了一下。
林西娅盯着那只手,仿佛那不是手,而是什么吐着信子的毒蛇。
刚才在黑暗密闭空间里发生的一切,伴随着此刻四面八方涌来的嘈杂人声和刺眼灯光,化作滚烫的羞耻感,几乎要将她原地蒸发。
她不想碰他,至少现在不想。
而锈铁钉的耐心似乎很好,手依旧稳稳地悬在那里,指尖在游乐园绚烂的灯火下泛着冷感的光泽,他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泛着可疑红晕的侧脸上。
比起她的慌乱,他显得冷静的可怕。
最终,林西娅几乎是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愤懑,飞快地、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掌心,企图借一点点力站稳就立刻收回。
然而,就在她指尖触及他皮肤的瞬间,那只大手猛地收拢,将她的手完全包裹。
“你……!”林西娅惊愕地抬头,撞进他深棕色的眼眸里。
“腿软就别逞强。”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周围的喧嚣,落入她耳中。
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吃什么,却让林西娅的脸轰地一下更红了。
锈铁钉牵着她,步履沉稳地穿过围拢过来、带着关切或好奇目光的人群和工作人员。他没有松开手,她也挣不脱,只能被他半带着往前走,感觉自己像个被当场抓获的、行为不端的未成年。
“先生,小姐,实在抱歉,刚才的故障……”一位负责人模样的男人快步上前,满脸歉意。
“没事。”锈铁钉打断他,语气疏离而有礼,脚下步伐甚至没有停顿:“只是个小意外。”
林西娅:“……”
见鬼的意外,明明是你搞的鬼,你跟人家说是意外!
林西娅翻了个白眼。
他表现得太过镇定自若,仿佛刚才在悬停于百米高空的黑暗摩天轮里,将她逼到崩溃边缘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林西娅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只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稳定得近乎可恶的温度,以及自己擂鼓般无法平息的心跳。
他牵着她,径直穿过人群,走向游乐园灯火阑珊的出口方向,将那片喧嚣和光亮抛在身后。
夜风带着凉意吹在她滚烫的脸上,稍微驱散了一些燥热。
他的手依然没有松开,牵着她,步伐稳定地走向停车场,远离了摩天轮区域的喧嚣,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错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游乐设施音乐。
林西娅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依然快得不像话,手腕处被他掌心包裹的地方,皮肤像是着了火,一路烧到耳根。
“可以松手了吧?”她终于忍不住,声音还有些发紧,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残余的羞恼。
锈铁钉脚步未停,只是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路灯昏黄的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阴影,让人看不清他具体的神情,但那双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过河拆桥?”他语调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刚才腿软站不稳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
林西娅一噎,被他这话堵得胸闷。
她瞪着他,可惜在昏暗光线下,这点瞪视毫无威慑力。
“那是因为谁?!”她几乎是咬着牙反问。
锈铁钉似乎是极轻地笑了一下,转回头看向前方,牵着她继续走:“因为我。所以,我更应该负责到底。”
负责?负什么责?
林西娅翻了个白眼。
两人沉默地走到那辆熟悉的黑色重卡前,锈铁钉这才松开她的手,拿出车钥匙解锁。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停车场里格外清晰。
林西娅几乎是立刻把手背到身后,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锈铁钉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侧身看着她,没有催促,只是用眼神示意。
林西娅站在原地,她嘴角抽了抽:“我记得咱们是走路过来的吧……你车哪儿来的,别告诉我你的本体是这辆卡车,你是汽车人?”
锈铁钉以一种‘你在说什么鬼东西’的表情看着林西娅。
“你又不告诉我你的本体是啥,我只能随便猜咯……”林西娅耸了耸肩。
锈铁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