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春去秋来,转眼又是三年。
李菖洞府外的花草开了又谢,树木黄了又绿,石阶上的青苔几度枯荣。
李菖闭关的静室中,灵气周而复始地流转不息,将他筑基初期的境界锤炼得愈发稳固。
这三年里,他不仅将新学的几门法术修炼得心应手,更借助“蕴神丹”之力,彻底将因《混元造化经》而增长的神识凝练、夯实。
如今驱使起来,已如臂使指,圆转自如。
自他进入筑基期,至今已一十八年。
得益于《混元造化经》的神异,李菖每年的神识探查范围都能稳定扩展二十余丈。
只是修行至筑基期的第十个年头后,或许因缺少蕴神丹辅助,增长势头渐渐放缓;
直到近三年重新获得蕴神丹相助,神识范围才又慢慢增长。
如今他神识强度,已远超寻常筑基中期修士。
如今,他若施展“陨神术”,骤然发难之下,有极大把握能将筑基中期的对手一击重创,甚至瞬间秒杀。
不枉他十多年来苦心寻找灵药、反复改良炼制蕴神丹,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不仅神识得到强化,更拥了属于自己的最大杀手锏,往后行事也更有底气。
一日,李菖推开尘封的洞府大门,径直往寒山城而去。
他囊中灵石已所剩无几,若再不想办法,只怕连未来两年的洞府租金都要交不上了。
入城后,李菖轻车熟路地来到任务殿。
殿内人声嘈杂,一面巨大的光幕上,各类任务信息滚动不息。
他驻足屏前,仔细筛选。
任务五花八门:有猎杀高阶妖兽的,有探寻稀有灵草的,也有重金聘请炼丹的,甚至不乏一些报酬极高的追杀令。
后者奖励虽然颇为丰厚,但李菖深知因果难缠,不愿轻易卷入他人是非。
斟酌片刻,他最终选定一个在寒山城内炼丹的任务。
毕竟城内安全,省却了许多未知风险。
他取出寒山城的任务令牌,对着光幕上某处轻轻一点,一道流光没入令牌,显示接取成功。
半个时辰后,李菖来到一家名为“丰源”杂货铺前。
通报过来意,一名小厮恭敬地引他穿过前堂,来到一处清幽的后院。
“丰掌柜,这位道友也是来接取炼丹任务的。”小厮向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禀报。
那老者原本正低声嘱咐着身旁几名看似族中子弟的修士,闻声转过头来,目光如电地在李菖身上一扫,随即抚须道:“老夫丰泽明。
阁下已是近日第七位前来应征的丹师了。”
他语气一顿,神色稍肃:“丑话说在前头,若炼丹不成,分文报酬皆无。
阁下若觉无把握,此刻离去,老夫绝不怪罪。
可一旦开炉准备就绪,再要反悔,则须照价赔偿所有灵材损耗。
这规矩,你可明白?”
说话时,眉间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愁。
李菖抱拳,不卑不亢地回道:“在下李菖,既然敢来接取任务,规矩自然已经在任务中了解。
只是不知丰道友欲炼何种丹药?
还望明示。”
李菖话音落下,掌柜丰泽明便不再多言,只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李道友爽快,丹房与灵材已备好,请随我来。”
二人穿过回廊,来到一间地火充沛、陈设古雅的丹房。
丰泽明意味深长地对李菖说道:“道友所要炼制的丹药名为‘养魂丹’,功效在于温养神魂,对筑基期神魂受损之人疗效尤佳。”
“不过,此丹炼制不易,不仅需要较高的炼丹天赋,更需娴熟的技巧,非寻常丹师所能胜任。”
“不瞒道友,老夫此前甚至请动过一位筑基中期的朋友尝试,也未能成功。”
“道友若此时想退出,还来得及。”
李菖听罢,面色平静。
他走到地火前,略微感受了一下地火之力,淡然道:“无妨,既然来了,就请丰掌柜备料吧。”
丰泽明见他如此镇定,心中又升起一丝希望,当即亲自将一份备好的灵材置于一旁,随后退出丹房。
李菖取出丰泽明所给的丹方,屏息凝神,仔细研读其中的内容与炼丹步骤。
两个时辰后,他已将丹方熟记于心,随即开始推演炼制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问题。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五日已过。
待自觉有把握时,李菖才取出丹炉置于地火之上,正式开炉。
李菖全神贯注,将药草投入丹炉的速度与时机把握得极为精准,每一种药草的投放分毫不差,仿佛能‘看’透炉壁,清晰掌握炉中药力的每一分变化。
数个时辰后,来到融合这一步。
十三团颜色各异、属性不同的药液在炉中悬浮。
到了最为关键的融丹一步,李菖格外谨慎,集中了七八分精力,屏息凝神,全力完成这一步。
只见他双眸微阖,并未紧盯炉火,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
下一刻,一股磅礴而凝练的神识之力透体而出,如无形触手般轻柔而精准地探入丹炉。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九团药液清晰分明,彼此区隔。
火属性的狂躁、水属性的阴柔、木属性的生机……所有细微冲突皆了然于胸。
“凝。”
李菖心中低喝,神识如统帅般分为九股,每一股都精准地压制、引导着一团药液。
原本相互排斥、几近炸开的药液,在这股强大的法力与神识调和下,竟如绵羊般温顺,开始缓缓旋转、靠拢、交融。
丹药已进入最为关键的温养阶段,成败在此一举。
与此同时,店铺后院的一间隐秘静室内。
掌柜丰泽明正与一名青年修士对坐。
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年纪,虽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股化不开的焦虑,脸色也因心焦而显得有些苍白。
“十六叔,这都已第十日了。
那位李丹师,此番真能成功吗?
这八日里,接连又来了三位丹师,无一不是信心满满而入,最终却……
若再这般空等下去,老祖那边可如何是好?”
丰泽明没有回答,只是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杯,动作缓慢地轻轻抿了一口。
许久,他才道:“云逸,稍安勿躁。
我观这位李丹师,自接取任务至步入丹房,始终气定神闲,那份从容不迫,远非前几人可比。
或许……此次真有希望。”
丰云逸听罢,脸上沮丧之色更浓,语气中透出绝望:“可时间不等人啊。
老祖宗神魂重伤,家族倾尽所有,才勉强护住老祖。
若三月之内再得不到‘养魂丹’滋养,到那时,便真的回天乏术了。”
丰泽明猛地放下茶杯,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侄子。
他的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自乱阵脚。
一旦丹成,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也要确保丹药万无一失,速速送回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