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眠提起角落里的扫把,一点一点的将密室里面的灰尘打扫干净。
隔着囚神大阵长跪在谢疏面前,不知多久。
将怀里的纸鸢拿出,这个纸鸢破破烂烂,布满裂痕,像是碎掉又重新粘好的一样。
她轻轻将纸鸢放在地上,“错华,等不到你的琴了。”
随后起身,背起破琴,踏出密室。
密室门口,柳眠还是没有忍住看着天界山的风景。
群峰耸立,偶尔有鹤鸟飞过,好不惬意!
柳眠眼眶发红,却愣是忍住,没有流下一滴泪。
当下不再犹豫,走小路,避开所有人下山。
她却不知道,有一个少年就躲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离去。
少年腰间插着折扇,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只破碎的纸鸢。
“我等你回来。”
……
擎穹峰大殿。
姜沐身居山主位,左侧厉岚,下方是诸位长老,护法。
太上长老叶知秋出列,吹胡子瞪眼道:“副山主,谢山主,如此情形,为何我等不知,莫不是觉得我们是外人!”
姜沐揉揉脑袋,“太上长老莫要着急,谢山主如今这情况我也未曾想到,告知诸位没有任何作用,如今天界山的情况您也是知道的。”
“哼!如今该如何同众弟子交代!”
姜沐也没了招,偷偷示意厉岚。
轮椅上的厉岚会意,看着众人道:“此事好解决,只需对外宣称谢师叔要突破境界需要闭关几年,几年后是何情况,谁也不知道。”
厉岚意思很明显就是要用时间来抹平弟子的记忆,几年之后很多弟子都会逐渐习惯没有谢疏的天界山。
众人点点头认可了厉岚的方法。
叶知秋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继续开口道:“黑雨这等异象该如何解释?”
听到叶知秋的话,下面顿时乱作一团。
“对啊!还有这件事。”
“这该怎么办?”
“得想想办法!”
一道威压自上而下,压在众人心头。
众人这才抬头,只见姜沐凤目如刀一般看着自己,看得自己汗毛直立。
“都安静点,都给我听少山主安排,再敢多言者,莫怪我枪下不留情!”
众人看这母老虎发威了,哪敢再造次。
“咳咳咳,”厉岚清了清嗓子,“就说陆御史,给少山主炼制修复经脉的丹失败了,药物化成灰飘到天空正好遇到下雨,才出现如此异象。”
“妙啊!”错华轻挥折扇道,完全看不出柳眠离去后的悲伤,一如既往的洒脱。
姜沐见有了解决方案,直接宣布散会,这破位置她一刻也不想多坐。
……
椋蕊推着厉岚,身边跟着错华,曹旭和陆长清。
陆长清假装生气道:“小岚,你倒是会推锅。”
“陆师叔见谅,迫不得已迫不得已。”厉岚尴尬道。
“小个子,也是一个妙人,如此轻松就解决了此事。”
“曹大哥可别夸我了,投机取巧罢了。”
“哟哟哟,少山主还谦虚上了。”错华戏谑道。
椋蕊看着打闹的众人,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心里暗想到,“如果一直这样多好啊!”
……
清平县。
一处挂着“悬壶济世”牌匾的医馆,来了一位蒙面的姑娘。
郎中看着来了客人,热情的给来人倒上茶水,“不知姑娘有何不舒服的地方?”
姑娘接过茶水却并没有喝的意思,“小女子患有眼病,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郎中一愣,像是想到什么,“我看姑娘是心病,心中无水无山,怎么能看到水和山。”
“不知先生可有医治方法。”
郎中捏着胡子思考片刻后开口,“我这有一套疗程包可以医治姑娘心病。”
随后起身,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姑娘跟着郎中进入内室。
郎中转身看着眼前的姑娘,“姑娘是何人来找老夫什么事?”
姑娘摘下面罩,露出真容,正是柳眠!
“老先生莫要管我是谁,来此找先生是因为想要换一张脸。”
“知道暗号的人没几个,想来你与他们有关,那就应了你的要求。首先说好,此事我没有十成把握,成功或者失败概不负责!”
柳眠拱手,“那便先谢过老先生了。”
内室无窗,只点一盏青灯,灯焰被纸罩束成一线,冷幽幽地照在两人中间那口乌木箱上。
箱盖掀开,一排排薄如蝉翼的玉刃、金丝、骨针。
郎中把灯焰挑亮一分,声音低得仿佛怕惊动空气:“换脸不是换衣,剥时疼,缝时更疼。一旦开始,便没有回头路。”
柳眠点头,解下背后破琴,盘膝坐到那张窄长的药榻上。
她自行拢了衣袖,露出锁骨以上洁白无瑕的皮肤。
郎中取出一卷桑皮纸,纸面用朱砂绘满细若游丝的符纹。
他将纸覆在柳眠面上,以指腹轻轻碾过,符纹顿时亮起暗红的光,顺着她五官轮廓游走,像一条条火蚁钻入毛孔。
柳眠眉心一颤,却未出声。
郎中端来一碗药道,“喝下去,不疼。”
柳眠喝下药,晕了过去。
桑皮纸“嗤”地一声自燃,化作灰蝶四散。
郎中接着拿起最薄的那柄玉刃,刀刃锋利。
他另取一只青瓷盏,盏内盛着半凝的碧色膏体——用尸衣藓、十年壁虎尾熬成的“离肌胶”。
玉刃在膏体里一点,刃口立刻泛出幽绿。
刀尖从她发际线下没入,发出极轻的“嗤——”,像裁开一张湿绸。
郎中手腕极稳,沿额角、眉棱、鼻梁、下颌,一路划至耳后,再回刀至另一耳。
血珠被刀锋带走,竟未立刻渗出,只留一条细若红线的缝。
刀尖离肉的瞬间,整张面皮像被无形之手轻轻提起,边缘卷起,露出下方鲜红的皮下世界。
郎中左掌一翻,指间夹出三枚骨针,针尾各坠一缕金丝,闪电般钉入她耳后发际。
金丝一紧,将那卷“旧脸”悬在半空。
乌木箱底层,早铺着一张人面皮,肤色与柳眠颈项浑然一致。
郎中用银钩挑起,浸进另一盏浆液里。
浆液呈淡金色,由乳香、生人发灰调和。
面具在浆里轻轻一颤,竟自行舒展,仿佛活人伸腰。
郎中两指托着面具,对准柳眠裸露的血面,从额顶开始贴合。
每按下一分,他便用玉刃背脊轻轻刮过,逼出皮下残存空气。
再拿银钩穿引金丝,把新皮一针一线的缝上。
最后用纱布裹起来,只留下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