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阴魂涧浓厚的瘴气,重新沐浴在林海清冷的月光下,三人不敢有丝毫停留。于归强撑着近乎枯竭的灵力,再次催动星钥,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朝着与来时截然不同的方向远遁数百里,最终寻了一处天然形成的、隐蔽性极佳的地下岩洞,迅速藏匿其中。
岩洞内,于归立刻在洞口布下数道由星辰之力构成的简易预警与隔绝禁制,这才松了口气,身体一晃,险些软倒。连续高强度催动星钥,尤其是最后强行加速遁走,几乎榨干了他丹田内的每一丝灵力,脸色苍白如纸,经脉传来阵阵针扎似的抽痛。
“于兄!”墨江珩急忙上前扶住他,眼中满是担忧与感激。若非于归拼死相助,他们绝难从金丹修士手中逃脱,更遑论夺取解药。
“无妨,灵力透支而已,调息便可。”于归摆摆手,艰难地盘膝坐下,先将那两瓶散发着寒气的蓝色玉瓶递给墨江珩,“墨兄,快看看解药。”
墨江珩接过玉瓶,拔开瓶塞,仔细嗅了嗅,又倒出些许粉末以灵识探查,片刻后肯定地点头:“没错,是‘蚀魂冰魄引’的独门解药‘暖阳融雪丹’。”他立刻将一瓶递给早已盘坐在地、竭力压制毒素的季修明。
季修明也不多言,接过丹药,仰头服下。丹药入腹,初时一股极寒之意散开,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冻结,但随即,一股温润醇和的暖流自丹田升起,如同春日阳光融化积雪,缓缓流向四肢百骸,尤其是左臂那纠缠不去的黑气,在暖流包裹下,开始丝丝缕缕地消融、褪去。他苍白的脸上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紧皱的眉头也稍稍舒展。
墨江珩则将另一瓶丹药递给于归:“于兄,此丹亦有滋养经脉、恢复元气之效,你快服下,对你恢复有益。”
于归感激地接过服下,一股暖流扩散,疲惫感稍减。但他知道,单纯依靠丹药恢复太慢。他心念一动,再次将完整星钥置于身前,尝试引导其中蕴含的、相对温和的星辰之力,如同涓涓细流般,缓缓滋养自己干涸的经脉与丹田。效果出乎意料的好!星辰之力中正平和,且带着勃勃生机,比他自身灵力恢复速度要快上数倍,而且对经脉的温养效果极佳。
墨江珩见状,眼中异彩连连:“星钥果然玄妙无穷,竟还能辅助修炼疗伤!”
在于归借助星钥疗伤,季修明全力化解药力之时,墨江珩则主动承担起警戒之责,同时仔细研究着那块桃花令牌,试图从中找出更多关于上官家此次行动的线索。
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与警戒中飞速流逝。期间,于归凭借星钥的辅助,灵力恢复了七七八八,甚至因祸得福,对星辰之力的掌控更为精妙,修为隐隐有触及筑基后期瓶颈的迹象。季修明体内的毒素也已祛除九成,虽未完全恢复巅峰,但战力已不影响,剩下的些许残余,需要日后慢慢调理。
当第三日的晨光透过岩缝渗入洞内时,悬浮在于归身前的星钥,以及墨江珩手中的罗盘,同时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一股无形的排斥之力开始作用于他们身上,同时,怀中的“星辰玉符”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自动构建出指引方向的灵光路径。
“第一轮‘群英战’结束了。”墨江珩站起身,“排斥之力会引导所有持有玉符者离开万象林海。”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沿着玉符指引,向外走去。一路上,他们遇到不少同样被传送出来的各宗弟子,有人喜形于色,收获颇丰;有人垂头丧气,身上带伤,显然未能获得玉符;更有人彼此警惕,保持着距离。
于归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不少目光落在他们三人身上。落剑宗与苍南宗的组合本就显眼,加之他们气息不凡(于归星钥在身,气韵独特;季修明伤势初愈,煞气内敛;墨江珩从容不迫,深不可测),想不引人注目都难。尤其是天狼府的傅狼,在远处投来怨毒而又忌惮的目光。
重新回到演武天境那巨大的广场上,人声鼎沸。高空中,一道巨大的光幕缓缓展开,上面罗列着成功晋级第二轮“擂台夺魁”的弟子名单与所属宗门。
于归、季修明、墨江珩三人的名字赫然在列!
落剑宗此次晋级人数共有八人,算是中上水平,而于归和季修明的双双晋级,无疑给宗门打了一剂强心针。苍南宗作为顶尖宗门,晋级人数则多达十五人,墨江珩位列其中,并不显突兀。
然而,于归敏锐地察觉到,高台之上,落剑宗宗主在看到他们三人名字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但随即目光便与人群中二长老那阴沉的眼神对上,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溅射。二长老身边,不知何时多了几位气息晦涩、并非落剑宗长老服饰的陌生人,其中一人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在于归身上扫过,带着审视与一丝……贪婪?那感觉,与之前在阴魂涧感受到的金丹头目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更加隐晦深沉。
墨江珩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他悄然传音给于归和季修明:“看来,阴魂涧的漏网之鱼,或者说他们背后的人,已经将消息传出来了。接下来的擂台赛,恐怕不会太平静。你们要小心,他们很可能在擂台上做文章。”
于归默默点头,掌心星钥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抬起头,望向那即将进行擂台赛的、悬浮于空的巨大擂台群,眼神中没有畏惧,只有愈加坚定的锋芒。第一轮的林海之争只是开胃菜,真正的风暴,即将在这万众瞩目的擂台之上,正式上演。而他们手中的星钥、罗盘,以及彼此间的信任与实力,将是他们应对一切挑战的最大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