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杂着荒谬、被亵渎的暴怒杀意,从元玄曜心底轰然炸开!
那感觉,就像一头被触犯逆鳞的远古凶兽。
在胸腔里猛烈冲撞,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
让他喉间泛起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破风刀法,第二式…… 横扫千军!”
他低吼一声。
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血腥狂气。
仿佛要将这峡谷里所有的污秽都撕碎,将一切不洁都斩尽。
“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利刃切入血肉的沉闷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那声音,像钝刀划过烂肉。
又像雨点密集地落在泥泞里。
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真实感。
在寂静的峡谷中被无限放大,回荡不绝。
那道血色的圆月,瞬间掠过了所有黑衣人的腰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的黑衣人都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脸上还带着不可思议的惊愕。
瞳孔深处,是尚未消散的死亡寒光。
他们甚至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生命便已戛然而止,化为血肉模糊的残躯。
随即,“噗通!噗通!噗通!”
十多具身体,拦腰而断!
上半身与下半身整齐地分离!
滚烫的内脏、猩红的鲜血混杂着碎肉。
在冰冷的碎石地上流淌。
弥漫开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死亡的铁锈味。
瞬间变成了一个修罗地狱!
血水将碎石染成了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铁腥。
连峡谷的风,都似乎被这股血腥味呛得滞涩起来。
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只剩下那为首的黑衣人还完好无损地站着。
不是元玄曜的刀没有斩到他。
而是在刀光及体的瞬间,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后暴退了数步!
但即便如此,他的胸前依旧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鲜血正不断地涌出。
打湿了他胸前的黑衣,像被撕裂的黑色幕布。
那股血腥味,刺激得他胃部一阵翻涌。
几乎要吐出胆汁。
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
看着眼前的元玄曜,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连手中的环首刀都拿捏不稳,几乎要脱手。
一股尿骚味,在他身下悄然弥散开来。
与血腥味混杂,更添几分狼狈与绝望。
“你…… 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嘶哑颤抖。
带着哭腔,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溃!
那声音里,充满了对未知力量的绝望,像濒死的野兽。
“你这套刀法…… 为何会比我们的更完整?更霸道?!”
他无法理解。
为何同样源流的刀法,在眼前这人手中,竟能爆发出如此摧枯拉朽的力量。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 “断水式” 的认知,也击溃了他所有的骄傲与信念。
元玄曜没有回答他。
只是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声在血泊中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步都像踩在黑衣头领的心脏上,沉重而致命。
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来自地狱深处的审判意味。
直逼灵魂。
他每走一步,那黑衣人便会控制不住地向后退一步。
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推搡。
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
石壁粗糙的触感,却远不及他内心深处的冰寒。
那是一种被彻底看穿的绝望,无处可逃。
秦雄和剩余的护卫们看着眼前如同战神一般的元玄曜。
眼中充满了狂热的敬畏。
他们紧握手中兵刃,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位杀神。
秦雄死死握着刀柄。
他认得这柄刀。
那熟悉的纹路,是北斗守护者的象征!
他知道,那不仅仅是刀,更是传承,是血脉的呼唤。
一股久违的、热血沸腾的感觉,在他胸腔里激荡。
让他几乎想要跪下,献上最虔诚的忠诚。
“别…… 别过来!”
那黑衣人终于崩溃了!
他扔掉手中的刀。
发出绝望的尖叫,转身便想逃!
他的心神已完全被元玄曜的杀意所震慑。
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像无数钢针扎入他的骨髓。
让他浑身肌肉都僵硬起来,连灵魂都为之颤抖。
但他刚一转身,一道冰冷的刀锋便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锋寒意刺骨,让他瞬间僵直。
连脖颈上的汗毛都根根竖起。
他甚至能感觉到刀刃上,那股刚刚饮血后的温热。
与他自己胸前的血液形成诡异的呼应。
预示着死亡的临近。
元玄曜的刀锋并未紧贴其脖颈。
而是轻轻点在他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幽冥。
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
“我再问一遍,是谁教你们的刀法?”
黑衣头领咬紧牙关。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似乎准备咬碎口中毒囊,以死守秘。
他的下颌骨绷紧,青筋暴起。
牙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在和死亡做最后的抗争。
元玄曜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怜悯。
更多的却是无尽的讥讽,像是在看一个可悲的玩偶。
那笑意,比冰雪更冷,比刀锋更利,直刺人心,让他无所遁形。
“罢了,你不说我也知道。
是贺拔岳吧?
那个二十年前,在怀朔镇亲手杀了自己袍泽,叛逃南梁的‘英雄’。”
他故意加重了 “英雄” 二字。
语气中的嘲讽如刀,直刺黑衣头领心底。
像一把盐,狠狠撒在他溃烂的伤口上。
让他浑身一颤,痛苦不堪。
“轰!”
黑衣头领的脑袋如遭雷击!
他的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骤然放大。
几乎要从眼眶中跳出!
贺拔岳!
这个名字在 “金缕衣” 内部是最高机密!
眼前这人怎么可能知道?!
而且,他居然还知道 “怀朔镇” 和 “袍泽” 这些早已被尘封的陈年旧事!
这不仅仅是情报。
更是直接撕开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伤疤!
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恐惧,让他浑身颤抖如筛糠。
连站立都成了奢望。
这一刻,他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忠诚,都被这句看似平淡的话语,彻底击溃!
他像一具被抽去骨骼的傀儡,再也无法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