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杰察觉到了姚月的不对劲,他紧了紧怀里的美人,在她耳边低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姚月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着远处晃动的树影:“我不知道,总感觉心里很乱。”
方杰喉结动了动,声音放得更轻:“是因为我跟温如初姐妹俩亲近,让你心里不好受?”
姚月咬了咬唇,指尖无意识地揪着他衣襟的布料:“我说不上来……你让我想一想。”
方杰知道再追问也问不出答案,只是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夜风掠过林间,卷起她一缕发丝,混着身上未散的清香,萦绕在两人周围。
…………
话分两头,另一边疤脸护卫带着人两天两夜没停脚。
直到第三天清早护卫队进了镇北城。
这城的城墙足有四五丈高,城门上头的黑曜石匾额刻着二字。
城里街道宽敞,能并排走三辆马车,两边都是飞檐翘角的高楼,檐角挂的青铜风铃让山风吹得叮当响。
比起红玉部人挤人的热闹,这儿路上显得有些冷清。
宽敞的街道上走的都是穿绸缎的主儿。
他们迈步不慌不忙,每个人看着都有着雍容华贵。
护卫马队一进城,街上好多人都盯着他们看。
祭天大典的服饰可算到了!听说今年的绸缎是这三年来精心制造的,专门为了这次祭天大典而准备的。
人群中有人犯嘀咕:怪了,怎么没见拉货的马车?他们马背上连个箱子都没有?
护卫们听了这话,后背直冒冷汗。
他们不敢搭腔,赶紧扬鞭往城主府跑去。
城主府门前的石狮子有一人高,爪子底下踩着铜球。
门卫带着他们七拐八绕进了城主府正厅。
正厅里点着香,城主苻洪坐在虎皮椅子上,两边站着他两个儿子。
大儿子苻法长得非常肥胖。
华丽的锦袍下裹着个大肚子,腰带勒得紧紧的。
他一双小眼总往刘婉儿身上瞟。
二儿子苻誉面容俊美,戴着镶玉的发冠,穿件月白长衫,身材修长匀称。
他的外表比下边坐着的刘宝龙还俊俏三分。
厅里两旁还坐着魏收、魏长生、魏无忌、刘海天、刘婉儿和刘宝龙。
林中部和红玉部分坐两旁。
三家九人正为祭天大典谁来主持争论。
亚祀这事儿我最合适,三年前就是我当的。这次我当仁不让。刘婉儿抚了抚鬓边的金步摇,说着话还偷偷看了眼苻誉,眼里全是喜欢。
可苻誉始终没有看她一眼。
魏无忌的眼神却一直黏在她身上,这让她直皱眉。
苻洪敲了敲椅子扶手:亚祀这是交给刘家丫头我放心。只是我年纪大了,今年想从俩儿子里挑个当主祀,你们觉得怎么样?。
胖儿子苻法立马凑上前:爹,我来!我愿意为您出力,于情于理我都能担当主祀一职。
说这话时,他直勾勾盯着刘婉儿。
苻誉倒不在意,只是淡淡一笑:大哥想干就由大哥来吧,也是时候让大哥收获岛上人心了。
刘婉儿一听,脸立刻沉了下来。
台上的苻法得意地笑起来,眼光扫过众人。
魏长生和魏无忌兄弟俩对视一眼。
魏无忌刚要张嘴说话,魏收轻轻咳了一声,他便缩了缩脖子不再吭声。
刘宝龙赶忙起身鼓掌,满脸堆笑地看向苻法:“苻大公子众望所归啊!您要是能和我姐姐一同主持祭典,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我们这边没二话!”
刘海天皱起眉头,先看了眼苻誉,又把目光转到苻法身上。
见苻誉只是低头喝茶,压根没有争抢的意思,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拱手:“罢了罢了,既然如此,我也没意见。”
苻洪把众人的反应瞧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明白,大儿子虽说占着嫡长子的名分,可平日里贪财好色的名声早就在各部传开了。
再加上他的形象实在是太差,这种抛头露面的场合让他上场,实在是有些丢自家面子。
想到这儿,他缓缓站起身,将主祀的令牌推向苻誉:“各位部族的元老,我自己家老大这副模样,往祭台上一站确实压不住场子。这一点我不护短。论举止、论见识,还是二儿子苻誉更让人放心,我决定了。今年的主祀就由苻誉担任。”
苻誉愣了一下,随即单膝跪地接过令牌。
刘婉儿眼睛瞬间亮起来,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苻法却握紧了拳头,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弟弟。
“谢父亲!儿必定不负所托!”苻誉起身冲众人抱拳,月白长衫跟着动作晃了晃,“多谢各位族长信任和支持。我既然接了这差事,就不会让大家失望!”
魏收和刘海天见状,都暗暗点头。
唯独刘宝龙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疤脸护卫连滚带爬冲进厅里,额头磕得青紫,声音都变了调:“城主!大事不好了!祭典的服饰……被、被土地娘给抢了!”
听到疤脸护卫这句话,厅内众人脸色齐刷刷变了。
苻洪“啪”地一拍椅子扶手,猛地站起身,胡须都气得发颤:“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苻誉眉心紧蹙。
他接过主祀令牌的掌心沁出薄汗。
自己刚刚接过主祀的位置,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出岔子。
这就像有人当面甩了他一巴掌,让他非常难堪。
一旁的苻法暗暗冷笑。
他往椅背上一靠,故意扯着嗓子道:“哟,这是哪来的土地娘?怎么就盯上咱们的祭典服饰了?二弟刚接了主祀,可得好好查查怎么回事。”
疤脸护卫抖如筛糠,额头在青砖地上磕出闷响:“回、回城主!我们走到黑风岭时,突然起了大雾……有个浑身散发金光的女人从林子里飞出来,站在我们头顶上。说她是山神娘娘,怪罪我们一直祭天不敬地。要收了这批贡品当赔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