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云寄月的院落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院落里多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吴法医在石桌上整理毒物检验报告,小郑在角落里修理锁具,赵师傅则在院中空地上教徒弟们打拳,云寄月则坐在一旁制作新傩面。
“云姐,你看我这锁怎么样?”小郑拿着一个新做的“香薰锁”跑过来,脸上满是兴奋,“这次我在锁里加了机关,除了闻到安神香,还得按对三个按钮才能打开,更安全了。”
云寄月接过锁具,仔细观察着:“做得很好。按钮的位置很隐蔽,就算敌人拿到锁,也很难发现。”
吴法医放下手中的报告,笑着说:“小郑这孩子,现在做锁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上次行动后,我还让他帮我做了一个装毒物样本的锁,再也不用担心样本被人偷走了。”
赵师傅教完徒弟,走过来坐在石凳上,拿起藤条护膝:“云小姐,这护膝真是好用。我这几天爬楼梯,腿都不疼了。我想请你再做几副,给我的徒弟们用。”
云寄月点点头:“好,我这就准备材料。对了,赵师傅,你上次说的祖传刀法,能不能教我几招?万一遇到危险,我也能自保。”
赵师傅笑了:“当然可以!明天开始,我教你几招短刀的用法。”
云寄月刚要开口向赵师傅道谢,身后突然递来一杯温茶,她回头便撞进沈筠含笑的眼眸——他不知何时来的,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药香:“别总低着头刻傩面,脖颈该酸了,先喝口茶缓一缓。”
他的声音轻得像落在肩头的阳光,指尖替她拂去衣襟上沾的木屑,动作自然又轻柔。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谢临洲和沈聿走了进来。
沈聿手里拿着一个锦盒,脸上满是笑容:“各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拦截毒气弹的事,已经传遍了地下组织,很多人都想加入我们‘暗影’。这是砚卿托我送来的,说是给大家的奖励。”
他打开锦盒,里面放着几枚小巧的银质徽章,徽章上刻着一个“影”字。
沈聿将徽章分给众人:“这是‘暗影’的徽章,以后大家就是‘暗影’的正式成员了。”
沈聿打开盒子,银质徽章上的“影”字闪闪发光。
云寄月刚要伸手去接,沈筠已先一步拿起一枚,指腹轻轻蹭过徽章边缘,确认没有毛刺才递到她面前:“别扎到手。”说着,还细心地帮她别在了衣襟上。
其他人也接过徽章,小心翼翼地别在胸前。
小郑眼眶微微泛红:“我以前总觉得,我的手艺没人在乎,现在才知道,原来我的手艺也能帮到大家,也能守护家国。”
吴法医看着徽章,声音有些哽咽:“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用我的知识救人。以前在警局,我只能看着坏人逍遥法外,现在,我终于能为同胞做些实事了。”
赵师傅紧紧握住徽章:“我以为我这条伤腿再也没用了,没想到还能为国家出力。这枚徽章,比我以前得的任何军功章都珍贵。”
云寄月看着胸前的徽章,嘴角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她想起了师傅——那个因剪纸被诬陷的老人,若是她还在,看到她用师傅教她的秘术守护家国,看到她得到这样的认可,一定会很开心吧。
沈筠看着众人的模样,心中也满是感动:“各位,这枚徽章,不仅是奖励,更是责任。以后,我们还要面对更多的挑战。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在一起,只要我们的匠心不灭,我们就一定能迎来光明。”
沈聿笑着补充道:“对了,我前阵子在城外买了一个院子,比这里大很多,还建了专门的工作室,以后大家可以在那里一起研究手艺,一起准备行动。”
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喜悦。
赵师傅说:“太好了,以后教徒弟打拳,再也不用担心院子太小了。”
小郑一脸兴奋:“我可以在工作室里做更多的锁具,还能和周法医一起研究怎么用锁具装毒物。”
周法医点点头:“我可以在工作室里建一个检验室,以后检验毒物就更方便了。”
正说着,院门外又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苏砚卿提着食盒走进来,见了沈聿就笑着扬了扬手:“我听忠伯说你们在这儿,特意炖了冰糖雪梨羹。”
沈聿眼睛一亮,立刻迎上去接过食盒,还顺手帮她拂去肩上沾的草屑:“怎么不在家歇着?路这么远,累着了吧?”
苏砚卿嗔他一眼,却把食盒往他手里塞得更紧:“知道你今天要给大家送徽章,肯定没顾上喝甜汤,特意多带了几碗,给云姐他们也尝尝。”
说着,她打开食盒,清甜的梨香飘出来,沈聿趁人不注意,悄悄捏了捏她的手,低声道:“还是我家砚卿最疼我。”
苏砚卿耳尖一红,却故意板起脸:“快给大家分汤,别贫嘴。”
分完雪梨羹后,沈聿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巧的银质小玩意儿,递到她面前:“上次去集市看见的,觉得你戴好看。”
苏砚卿接过来一看,是个刻着缠枝莲纹的发簪,做工精致,非常漂亮,她眼底泛起笑意,却还是轻轻捏了捏沈聿的手腕:
“这簪子的纹路多精致,一看就不便宜。咱们两家虽说家底厚,不愁吃穿,但你瞧瞧现在这世道——到处都是逃难的人,多少人连饭都吃不饱。”
“咱们把钱花在这些首饰上,倒不如多进些米粮、草药,分给那些苦命人。以后还是少买这些吧……太浪费了。”
沈聿却没收回手,反而拿起发簪,小心翼翼帮她把耳边碎发别到脑后:“砚卿,我知道现在日子艰难,但给你买东西,在我心里,从来不算浪费。”
“你平日里总想着如何多传一份情报,如何多记录一桩敌人的暴行,恨不能将每一个铜板都掰成两半用在刀刃上……自己却多久没添过一件像样的新物件了?我看着心疼。”
“你还记得吗?没打仗的时候,你多爱打扮啊!家里的衣服和首饰,满满当当地摆了一屋子。”
说着,他又从桌下拿出一个布包,解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压缩饼干。“你看,我没乱花钱。这些是给大家准备的应急干粮,省得再像上次在金陵那样,紧要关头却寻不到一口吃的。”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温和:“至于这支簪子,是我特意找了位不肯离城的老匠人打的,料子用的是我娘旧手镯融的银,没花多少钱。我只是想让你高兴一点。”
苏砚卿听着他一句句道来,看着他认真解释的模样:他不再是那个一掷千金只图一时痛快的纨绔少爷,而是学会了权衡利弊,懂得了将他那份赤诚的心意与沉甸甸的责任一同扛在肩上。
她心中蓦然一软,随后抬起眼,目光柔和地落在他脸上,:“阿聿,你发现了么?这场战争,就像一座巨大的熔炉。它不仅淬炼着钢铁,还把咱们每个人都给重新塑了一遍。”
“就连你,我以前总觉得你会一直是那个飞扬跳脱的沈家二少,没想到也悄悄没了那些浮夸劲儿,一下子就长大了。你骨子里本就重情重义,现在啊,这份心思也更沉、更靠谱了。”
她的话语里,有心疼,有感慨,更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
沈聿微微一怔,随即耳根有些发烫。
苏砚卿却已不再多说,只是将那只发簪更紧地攥在手心。
她微微侧头,自己将簪子别得更稳当些,再抬头时,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如同春水漾开涟漪。
“话虽这么说,”她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丝娇嗔,“下次不许再买了。有这钱,我们多买些药品送给前线的弟兄,好不好?”
沈聿见她这般模样,心头大喜,忍不住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宠溺:“好好好,都听你的!以后苏大小姐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周围的人见了,都忍不住笑,一旁的小郑凑过来打趣:“沈哥,我们还在这儿呢!注意点影响哈!”
沈聿笑着把人推开:“羡慕啊?自己找个伴侣去!”苏砚卿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悄悄把脸往他身边靠了靠。
云寄月看着眼前的众人,心中也充满了暖意。她觉得这个由奇人异士组成的“暗影”,不仅是一个情报网络,更是一个家……一个让他们能发挥所长、能守护信念、能彼此温暖的家。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院落里,给每个人的脸上都镀上了一层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