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蛮族大祭司守护的山谷结界,眼前景象骤然一变。浓雾如轻纱般缭绕的盆地中央,一汪碧水正散发着幽幽荧光,池水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整个星空的倒影——正是轮回池。
“好浓郁的生命精气!”玄水道长忍不住惊叹,指尖凝结的水汽竟自发凝成露珠,“这池水里的能量,比顶级灵泉还要精纯百倍。”
林渊凝视着池水,却发现水面之下隐约有无数光影沉浮,细看之下竟是一张张痛苦挣扎的人脸。他运转神念探查,那些人脸突然化作厉鬼扑来,却在触及他识海屏障时被《无相天书》的微光消融。
“小心,这不是普通的灵池。”林渊沉声道,“水里混杂着幽冥死气,应该是当年封印战的余波。”
御剑长老拔剑出鞘,青铜古剑在池边划出半圈弧线,剑气激起的涟漪竟让水面浮现出八卦纹路:“这池子是用星辰精金混合幽冥玄铁铸就的阵盘,难怪能镇压死气。”
三人正欲靠近,池水中突然涌起丈高巨浪。浪涛之巅站着位身披兽皮的蛮族勇士,手中长矛直指林渊:“大祭司虽允你们入禁地,却没说能染指池底圣物!”
这勇士生得虎背熊腰,裸露的臂膀上纹满血色图腾,周身散发的气息竟已达金身境中期。他身后还跟着六位同样装束的蛮族战士,个个气息彪悍,显然是守护轮回池的死士。
“我们只要星辰令牌,无意惊扰圣地。”林渊按剑而立,“还请阁下让路。”
“放肆!”蛮族勇士怒喝一声,长矛猛然掷出。矛尖划破空气的刹那,竟化作一条血色巨蟒,张开獠牙咬向林渊面门。
龙渊剑嗡鸣出鞘,紫金剑光如瀑布倾泻,精准斩在蟒首七寸。血色巨蟒发出一声凄厉嘶鸣,化作漫天血雾消散。林渊剑势不停,剑气斜挑,将蛮族勇士腰间的兽骨令牌挑落在地。
“你!”勇士又惊又怒,却见那令牌落地瞬间,池边的石柱突然亮起符文,“大祭司的信物?”
林渊拾起令牌:“是大祭司亲允我们入池。”
勇士脸色变幻数次,终是单膝跪地:“属下蛮虎,不知是贵客,多有冒犯!”
其余蛮族战士见状也纷纷行礼。林渊将令牌还给他,问道:“池底是否有星辰令牌?”
蛮虎点头:“令牌确实沉在池眼,但那里常年被幽冥死气笼罩,我族勇士无人能靠近。三年前曾有位法身境长老试图取牌,结果被死气侵蚀,变成了池中游魂。”
林渊看向池水深处,那里果然有团浓郁的黑雾翻涌,与周围的生命精气形成诡异的平衡。他沉吟道:“你们在此等候,我独自下去。”
“不可!”玄水道长急忙劝阻,“那死气连法身境都能吞噬,你虽有混沌真气护体,也太过凶险!”
林渊却已做出决定,他解下腰间的乾坤袋递给御剑长老:“若我半个时辰未出,你们立刻带着令牌碎片离开,将幽冥域的阴谋告知各大宗门。”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燃起淡金色的护体罡气,纵身跃入轮回池。
池水冰冷刺骨,却又带着灼人的能量。林渊运转混沌真气隔绝池水,向着池底潜去。越往下,幽冥死气越发浓郁,那些沉浮的人脸开始疯狂撞击他的罡气,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就在他快要抵达池眼时,周围的水突然变得粘稠如胶。无数漆黑的发丝从池底钻出,缠绕向他的四肢。林渊挥剑斩断发丝,却发现断口处竟渗出暗红色的血液,腥臭无比。
“是血魂藤!”林渊认出这是幽冥域特有的邪物,“难道幽冥域的人已经来过?”
他不敢怠慢,龙渊剑舞成一团紫金光球,将袭来的血魂藤尽数绞碎。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坠入一处空旷的石室——原来轮回池底竟是座天然溶洞。
石室中央立着块丈高的水晶,里面封存着半枚星辰令牌,令牌周围萦绕的紫金流光与他怀中的碎片遥相呼应。但更让林渊心惊的是,水晶旁竟坐着个黑袍人,正背对着他擦拭一柄骨剑。
“终于等到你了,林渊小友。”黑袍人缓缓转身,兜帽下露出张布满尸斑的脸,正是之前在陨仙城被击退的骨煞老怪。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渊瞬间握紧长剑,体内真气高速运转。
骨煞老怪桀桀怪笑:“老夫早在半月前就发现了轮回池,只是这水晶结界太过棘手,正好等你来帮我破阵。”他指了指水晶上的裂纹,“剑主传承果然厉害,你的气息一靠近,结界就自动松动了。”
林渊这才注意到,水晶表面布满蛛网状的裂痕,显然是被人用秘法侵蚀已久。他怒极反笑:“看来蛮族长老变成游魂,也是拜你所赐。”
“那老东西碍事得很。”骨煞老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不过他的神魂倒是滋养血魂藤的好养料。你说,用你的金身境巅峰肉身来献祭,能不能让九幽之门提前开启?”
话音未落,骨煞老怪突然化作一道黑气扑来。骨剑划破空气的刹那,无数冤魂从剑身上涌出,组成一张遮天蔽日的鬼面,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压向林渊。
“无相剑诀·破妄!”
林渊不退反进,龙渊剑上浮现出七十二道剑纹,每道剑纹都亮起璀璨星光。紫金剑气如破晓之光撕裂鬼面,直刺骨煞老怪心口。
“铛!”骨剑与龙渊剑碰撞,林渊只觉一股阴寒之力顺着剑身蔓延,连忙运转混沌真气逼退。骨煞老怪也被震得后退三步,惊讶地看着他:“短短数日,你的剑意竟精进如斯!”
林渊没有答话,他能感觉到石室正在震动,周围的幽冥死气变得狂暴起来。骨煞老怪显然在池底布下了后手,若是拖延下去,恐怕会触发更可怕的杀招。
“小子,尝尝这个!”骨煞老怪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黑血落在地面,瞬间化作个血色阵盘,无数白骨手臂从阵盘中伸出,组成牢笼将林渊困在中央。
“万骨噬魂阵!”林渊瞳孔骤缩,这阵法正是《葬仙秘录》中记载的邪术,以万具骸骨为基,能污染修士的神魂。
白骨牢笼越收越紧,上面的符文散发出诡异红光,开始侵蚀林渊的罡气。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将混沌真气与剑主传承的剑意彻底融合。龙渊剑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龙吟,紫金神龙虚影盘旋而起,竟硬生生将白骨牢笼撞出个缺口。
“就是现在!”林渊抓住机会,身形如电般冲向水晶。只要拿到星辰令牌,凭借令牌中的力量,未必没有胜算。
但骨煞老怪早有防备,骨剑横扫,逼得林渊不得不回剑自保。就在这瞬息之间,水晶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半枚星辰令牌竟自动飞出,落入林渊手中。
令牌入手的刹那,林渊脑中轰然炸响,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来——凌霄剑主手持长剑,在葬仙谷与魔神厮杀;万剑归墟阵启动时,漫天剑雨化作封印;最后是剑主将星辰令牌投入轮回池的背影。
“原来如此……”林渊眼中闪过明悟,两枚令牌在他掌心融合,紫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竟将石室中的幽冥死气尽数驱散。
骨煞老怪脸色剧变:“不可能!你怎么能引动令牌的净化之力!”
林渊没有回答,融合后的令牌散发着柔和却无坚不摧的光芒。他突然想起《无相天书》中记载的一段话:“以剑为引,以心为灯,方破幽冥。”
“骨煞老怪,你可知这轮回池真正的用处?”林渊举起令牌,紫金光芒在他身后凝聚成凌霄剑主的虚影,“它不是用来藏令牌的,而是净化死气的熔炉!”
话音未落,整个石室剧烈震动。轮回池的池水顺着裂缝涌入,与令牌光芒接触的瞬间,竟化作金色的火焰,开始焚烧骨煞老怪的身躯。
“啊——!”骨煞老怪发出凄厉的惨叫,黑袍被火焰吞噬,露出底下枯槁的身体,“我不甘心!幽冥大人一定会为我报仇!”
他疯狂地催动骨剑,想要拉林渊同归于尽。但在净化之火的焚烧下,他的力量飞速流逝,骨剑最终寸寸断裂。林渊看着他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心中并无快意,只有沉甸甸的责任感。
当林渊手持完整的星辰令牌冲出水面时,御剑长老和玄水道长都松了口气。蛮虎等蛮族战士见他安然无恙,纷纷跪地行礼:“恭迎圣使取得圣物!”
林渊将令牌收好,问道:“大祭司是否知晓幽冥域的阴谋?”
蛮虎点头:“大祭司说,若您能取得令牌,便请您去祭坛一叙,他有要事相告。”
三人跟着蛮虎前往蛮族祭坛的路上,林渊一直在思索骨煞老怪临终的话。幽冥域显然还有更大的图谋,而那位神秘的“幽冥大人”,实力恐怕远超想象。
祭坛建在葬仙谷最高的山峰上,由十万块黑色巨石堆砌而成,中央竖立着根刻满星辰轨迹的图腾柱。蛮族大祭司正站在图腾柱前,望着天边的晚霞出神。
“前辈。”林渊上前见礼。
大祭司转过身,递给林渊一块兽皮卷:“这是我族世代相传的预言,说当星辰令牌重聚之时,幽冥门将在血月之夜开启。而能阻止这一切的,唯有剑主传人。”
林渊展开兽皮卷,上面用蛮族文字写着段预言,与《葬仙秘录》的记载不谋而合。他抬头看向大祭司:“前辈是否知道其他令牌的下落?”
大祭司指向西方:“最后一枚令牌,在断魂崖的幽冥涧。那里是幽冥域的老巢,也是当年九幽之门的封印之地。”
林渊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决然之色:“不管有多危险,我都必须去。”
就在这时,天边突然升起一轮血月。血色月光洒在图腾柱上,柱上的星辰轨迹竟亮起红光,组成一个诡异的符号——正是幽冥域的标志。
大祭司脸色大变:“血月提前出现了!他们要提前动手!”
林渊心中一沉,他能感觉到怀中的星辰令牌正在发烫,仿佛在呼应着远方的异动。幽冥域的行动,比他们预想的要快得多。
“我们立刻去断魂崖!”林渊当机立断,“玄水道长,麻烦你通知各大宗门,让他们尽快派兵支援。”
“我与你同去!”御剑长老按住他的肩膀,“多个人多份力量。”
林渊看着两位前辈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暖流。他点头道:“好!我们一起去会会那位幽冥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