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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被那暗紫眼眸的凝视与金仙的威压共同冻结,粘稠得如同万年寒潭下的淤泥。每一寸空气都承载着足以碾碎星辰的重量,压迫着李响的每一根神经,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那暗紫色眼眸的注视,超越了单纯的杀意,它是一种对“存在”概念本身的、来自更高维度的否定与掠夺。被其目光触及,李响感觉自己的灵魂核心都在瑟瑟发抖,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剥离、被吞噬,化为滋养那“终末”概念的养料。而翊圣真君那煌煌仙威,虽未直接针对他,却如同无形的天地牢笼,将他周遭的空间法则都彻底禁锢、镇压,让他连转动一下眼球都感到神魂欲裂,仿佛整个宇宙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这具真仙之躯上。

两大存在的气机在这破碎的圣所上空无声地交锋、碰撞,仅仅是余波,就让原本稳定的“序能”环境变得如同沸腾的油锅,光线扭曲,能量嘶鸣。李响感觉自己就像被投入两颗即将碰撞的恒星之间的蝼蚁,仅仅是那引力的撕扯,就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坐以待毙,唯有形神俱灭!

李响的思维在超越极限的死亡压力下,以前所未有的速率燃烧、推演。强行开启闸门已是痴人说梦,在那两道仿佛能洞彻九幽、执掌生死的目光下,任何试图“开门”的动作,都会在启动的瞬间被判定为挑衅或逃离,引来即刻的、毁灭性的打击。生机,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或许只存在于这两大强者之间那微妙而脆弱的平衡点上!他必须成为那个搅动平衡的砝码!

他强忍着灵魂仿佛要被撕裂的痛苦,以及肉身在那双重威压下几近崩解的剧痛,极其缓慢地、每一个微小的移动都如同在推动山岳般,将紧握着Ω的右手,艰难万分地抬至胸前。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他此刻全部的心力与勇气。

果然!

这个动作如同在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湖面投下了巨石!那暗紫色的眼眸骤然亮起!其中的冰冷意志被瞬间点燃,化为一种近乎癫狂的贪婪!目光凝聚之处,李响周身的空间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玻璃碎裂般的细微声响,肉眼可见地扭曲、向内塌陷,仿佛要将他连同那片空间一起压缩、吞噬!Ω散发出的“归墟”波动,对它所代表的“终末”概念而言,是难以抗拒的终极诱惑!

而翊圣真君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紧了一分。他手中那柄仿佛由星辰法则铸就的仙剑,其上流转的亿万符文之光愈发璀璨、凌厉,虽然剑尖依旧稳稳锁定着那暗紫眼眸,但一股更加凝练、更加无孔不入的仙识气机,已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蔓延开来,若有若无地笼罩住了李响与其手中的Ω。他绝不会允许那充满“终末”恶意的存在得手,但也绝不可能放任李响这个身怀如此重宝、来历蹊跷的“变数”从自己眼皮底下溜走。

“此物——!” 李响的声音带着被威压碾磨过的沙哑,却凭借着一股不屈的意志,混合着仙元,在这凝固如铁的氛围中艰难地穿透,“乃是一个横渡星海、已然覆灭的观测者文明,其举族牺牲留下的最后遗赠!其中蕴含着关于‘万物归寂者’——那代表着宇宙终极热寂命运具现化的恐怖存在的秘密与警告!外面那东西,所谓的‘捕猎者’,便是追逐此物、企图扼杀警告、或其本身便是‘归寂者’爪牙的存在!”

他选择性地、却掷地有声地抛出了最关键的信息碎片,如同在翊圣真君那浩瀚如星海的心境中,投入了几颗关于宇宙真相的深水炸弹。同时,他暗中以心神引动Ω,不再仅仅是被动散发波动,而是主动地、小心翼翼地激发出一缕微弱却本质极高、带着纯粹“归墟”意境的黑暗涟漪,这涟漪并非为了攻击,更像是一种展示,一种对自身价值的证明,更是对那暗紫眼眸赤裸裸的、充满算计的挑衅!

“嗡——!”

Ω的主动回应,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了冷水!那暗紫色眼眸剧烈地收缩、震颤!其中原本冰冷的意志被彻底引爆,化为一股更加狂暴、更加迫不及待、仿佛要焚尽一切的掠夺洪流!笼罩李响的空间塌陷骤然加速、加剧!他体表那层灰色的混沌仙元护盾发出刺耳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的哀鸣,恐怖的压迫力让他全身骨骼咯咯作响,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又是一口混杂着金色光点与内脏碎块的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溅而出!

但与此同时,翊圣真君那双仿佛能映照诸天万界的眼眸中,精光爆射,如同划破夜空的雷霆!“万物归寂者”?文明遗赠?宇宙存亡之秘?这些惊世骇俗的词汇,结合那暗紫眼眸散发出的、令他这位早已臻至金仙不朽之境的存在都隐隐感到道心微颤的纯粹“终末”气息,以及李响手中那物件引动的、仿佛能触及法则根源的奇异“归墟”波动,无数线索在他心中瞬间串联、印证!他立刻意识到,眼前这看似局部的冲突,其背后牵扯的,可能是关乎整个仙界、乃至已知宇宙秩序根基的泼天大事!

“荒谬之言,岂可轻信!将此物交由本君查验,方可辨明真伪!” 翊圣真君声若九幽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并未全盘相信李响,但那指向暗紫眼眸的仙剑,却没有丝毫动摇,剑尖吞吐的星芒愈发凝实。于公于私,他都不可能让那充满“终末”恶意的存在得到李响手中的东西,那无异于资敌;但同样,他也绝不会让李响这个身怀如此惊天秘密与异宝、动机不明的真仙,轻易脱离掌控!

足够了!

李响要的就是这一刹那的牵制与权衡!就是这因信息冲击与立场判断而产生的、极其短暂的窗口期!

就在暗紫眼眸因极致贪婪而躁动不安、力量凝聚出现一丝微不可查的迟滞,翊圣真君因信息冲击与职责考量而心神出现万分之一瞬的分判之际——李响动了!他没有选择攻击任何一方,那无异于以卵击石;也没有再试图去触碰那扇遥不可及的逃生闸门。他将所有刚刚融合、尚未完全驯服、此刻正因为外部压力而在他体内疯狂冲突奔涌的力量——那混合了混沌本源、秩序碎片与归墟意境的全新仙元,连同怀中Ω被引动后反馈而来的、更加精纯而危险的部分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极其冒险地,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全部灌注向脚下这座第七观测平台的根基!灌注向那些与圣所主体井壁紧密相连的、维系着平台稳定的核心能量脉络与物理结构节点!

他的目标,不是开门,而是……毁掉这座平台!他要制造一场足够大、足够混乱的结构性崩塌!

“嗡——轰轰轰轰!!!!!!”

在融合了多种至高特性的奇异力量那蛮横而无序的冲击下,第七观测平台与圣所井壁连接处的精密能量回路瞬间过载、紊乱、崩坏!刺目的电火花如同垂死的星辰般从连接处疯狂溅射!平台本身那坚固无比的合金结构,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被强行扭曲撕裂的刺耳噪音!固定平台的、堪比山岳般巨大的能量引导螺栓,一个接一个地不堪重负,接连爆炸、粉碎!整个巨大的、承载着最后希望的观测平台,开始发出垂死的呻吟,不可逆转地、带着毁灭之势,剧烈倾斜、断裂、最终……彻底脱离了井壁的支撑!

李响要利用这平台崩塌时产生的惊天动地的动静、失控暴走的能量乱流以及如同陨石雨般砸落的巨大结构碎片,制造一场足以暂时干扰、遮蔽那两道如同附骨之疽般锁定他目光的混乱场!同时,平台崩塌坠落的方向,正是下方那依旧被浓郁而狂暴的“序能”光芒所笼罩的圣所深处!他要借这崩塌下坠之势,重返相对熟悉、且有“序能”环境可以作为掩护的底部区域,或者……更冒险地,尝试坠向那条风险极高却也可能蕴含一线未知生机的能量排放管道(路径c)!

“放肆小辈!” 翊圣真君没料到李响竟如此果决狠辣,敢于行此破釜沉舟、自毁长城之举。他眼中厉色一闪,仙剑并未挥向暗紫眼眸,而是于间不容发之际向下一划,一道看似柔和却蕴含着无上封禁之力的金色霞光便如同天罗地网般,朝着李响当头罩下,意图将其连同那崩塌的平台一并禁锢、镇压!

然而,那暗紫眼眸的反应更是快逾电光石火!它似乎对李响这种试图“脱离”其绝对掌控的行为感到了被蝼蚁挑衅般的滔天愤怒!那巨大的眼眸之中,暗紫色的光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极致、色泽深邃得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散发着让金仙都为之色变的、最纯粹“终末”与“死寂”气息的暗紫射线!这道射线,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在成型的瞬间,便已凭空出现在李响的身前!其中蕴含的不再是阻止或掠夺,而是最彻底、最绝对的……毁灭意志!誓要将李响连同他手中那诱人的Ω,一同从这世间彻底抹去!

翊圣真君的金色霞光与那毁灭性的暗紫射线,几乎同时到达李响所在之处!

救?还是拦?

翊圣真君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在这千钧一发的抉择关头,那原本罩向李响的金色霞光猛地转向,于虚空中骤然凝聚,化作一面厚重无比、表面有周天星辰循着玄奥轨迹运转、散发出坚不可摧意味的金色光盾,悍然迎向了那道足以终结一切的暗紫射线!

“轰————————!!!!!!!”

金与紫,秩序与终末,创造与毁灭,两股代表着宇宙两极的、截然相反的至高力量,在李响身前不足十米处的虚空中,毫无花哨地、结结实实地对撞在了一起!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只有一种仿佛宇宙初开、又似万物归寂的、源自法则层面的无声轰鸣,直接作用于所有感知存在的灵魂深处!对撞的中心点,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其后一片光怪陆离、色彩癫狂的虚无!一股毁灭性的、蕴含着秩序崩坏与终末降临意境的能量冲击波,呈完美的球形,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扩散开来!

冲击波所过之处,圣所那坚固无比的井壁结构,如同被投入炼狱之火的蜡像,无声无息地瓦解、汽化、归于虚无!刚刚脱离井壁、正在倾覆坠落的第七观测平台,在这恐怖的法则级冲击下,连一瞬都没能支撑住,便彻底分崩离析,化作无数燃烧着不灭金色仙焰或缠绕着侵蚀一切暗紫死气的金属与能量碎片,如同了一场毁灭的流星雨,向着下方深邃的圣所深渊,轰然倾泻、坠落!

而处于这毁灭风暴最核心边缘的李响,尽管有翊圣真君那面坚实的金色光盾挡住了绝大部分直击的毁灭性能量,但仅仅是那逸散开来的、微不足道的冲击余波,依旧如同无数颗星辰同时砸落,结结实实地、毫无保留地轰击在了他的身上!

“噗——!!!!!”

他整个人如同被太古神山正面撞中,仰天喷出的鲜血中混杂着清晰可见的内脏碎片与金色的道基光芒!一直勉力支撑的护体仙元如同纸糊般瞬间溃散!全身骨骼发出连绵不绝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不知断了多少根!五脏六腑仿佛被彻底震碎,强烈的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眼前一黑,仅存的最后一丝清明也如同风中的残烛,迅速熄灭……

在意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刹那,他仅凭着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本能,死死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攥紧了手中那枚与他命运彻底交织的Ω。随后,他便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被那爆炸产生的、混乱不堪的能量洪流与破碎的平台残骸一同裹挟着,向着下方那一片因能量对撞而变得更加狂暴、光芒乱闪、仿佛通往地狱深处的圣所深渊,无力地、失控地坠落下去……

在他最后的感知彻底湮灭之前,那模糊的、扭曲的视野边缘,似乎捕捉到:那暗紫色的眼眸因为志在必得的攻击被强行阻截,发出了无声却撼动星空的愤怒咆哮,更加疯狂地试图将更多的本体力量挤入那破碎的屏障缺口;而翊圣真君则手持星辰仙剑,一步踏出,周身仙光化作席卷天地的煌煌洪流,主动迎向了那缺口处弥漫的暗紫死气,一场远超真仙想象、仿佛要重定地水火风、打碎旧日星辰的金仙级鏖战,在那屏障的残骸边缘,悍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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