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西侧,火光摇曳,人影交错,厮杀声、兵刃碰撞声、临死前的惨嚎声混杂在一起,将原本寂静的夜撕得粉碎。
陆铭与那名炼气四层的黑衣人硬拼一记,气血翻涌,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对方实力远超于他,若非青风剑材质不凡,加之他体内灵气精纯,恐怕刚才那一击就已剑毁人伤。
那黑衣人眼中杀机更盛,显然不打算给陆铭喘息之机,身形一纵,再次扑来,手中淬毒短刃划出数道刁钻的幽光,封死了陆铭所有退路。
避无可避!陆铭眼神一厉,不退反进,体内淡金色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将大半灵气瞬间灌注双腿与持剑的右臂!他不再追求剑招的精妙,而是将所有的力量、速度与决心,凝聚于最简单直接的一刺!
青风剑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剑尖那点淡金色的微光在夜色中几乎难以察觉,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直刺黑衣人胸口!竟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打法!
那黑衣人显然没料到陆铭如此悍不畏死,他虽能重伤甚至杀死陆铭,但自己也必然被这一剑刺中。电光火石间,他选择了自保,短刃回旋,格向青风剑。
又是一声脆响!陆铭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青风剑几乎脱手,整个人再次被巨力震飞,重重撞在一个货箱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小口鲜血。
但那黑衣人也被剑上传来的巨力和那股凝练的古怪灵气震得手臂发麻,攻势一滞。
就在这瞬息之间,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黑衣人身侧!是苏文!他不知何时已离开了主帐,手中那柄看似装饰用的玉骨折扇此刻却闪烁着凌厉的灵光,扇缘如刀,带着一股锐利无匹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划向黑衣人的脖颈!
快!准!狠!
那黑衣人亡魂大冒,全力扭身闪避,却终究慢了一线!
嗤啦!
玉骨折扇边缘划过,带起一溜血光!黑衣人闷哼一声,脖颈处被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喷,他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看了苏文一眼,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甘,随即软软倒地。
苏文看都没看那倒地的黑衣人,折扇一收,目光扫过挣扎着站起的陆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欣赏:炼气一层,能硬接炼气四层两击不死,还能为我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小子,你果然有点意思。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慵懒,但那份玩世不恭却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临危不乱的沉稳与杀伐果断。
多谢公子援手。陆铭抹去嘴角血迹,忍着体内气血的翻腾和手臂的剧痛,沉声道。刚才若非苏文及时出手,他恐怕凶多吉少。
别谢太早,麻烦还没完。苏文目光冷冽地扫过战场。
此刻,营地内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黑衣人人多势众,且配合默契,实力强横,护卫队虽然拼死抵抗,但已死伤近半,防线多处被突破,不少黑衣人开始冲向营地中央的货物和主帐。
苏文冷哼一声,对身旁不知何时出现、如同影子般护卫在他身侧的那名刘姓老者(实为筑基期护卫)道:刘老,护住货物和账册。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本少爷亲自会会!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如一道白色闪电般射入战团!手中玉骨折扇时开时合,开时如盾,轻易挡下来袭的法术兵刃;合时如剑如刀,点、刺、劈、削,招式精妙狠辣,每一击都必有一名黑衣人非死即伤!其展现出的实力,赫然已是筑基期!而且绝非普通筑基初期!
有了苏文这生力军的加入,特别是他筑基期的强悍实力,战局顿时为之一变!他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倒地,极大地缓解了护卫队的压力。
陆铭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也再次握紧青风剑,游走在战场边缘。他不再与炼气中期的黑衣人硬拼,而是凭借灵活的身法和逐渐熟练的剑术,专门袭扰那些炼气初期的黑衣人,或协助陷入危险的护卫解围。他时而以火弹符远程骚扰,时而近身突袭,虽无法像苏文那样扭转战局,却也如同战场上一根难缠的刺,有效地牵制了部分敌人。
在一次配合两名护卫围攻一名炼气三层黑衣人时,陆铭看准机会,将一丝高度压缩的淡金色灵气逼出指尖,屈指弹向那黑衣人持刀的手腕。黑衣人手腕一麻,动作瞬间变形,被旁边一名护卫抓住机会,一刀砍中了肩膀,惨叫着败退。
陆铭心中明悟,这上古灵气在细微处的操控和干扰,有时比正面硬撼更具奇效。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在苏文强大的实力碾压和护卫队拼死反击下,黑衣人的攻势终于被遏制。眼见事不可为,剩余的黑衣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唿哨,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入营地外的黑暗沼泽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浓重的血腥气。
劫后余生的护卫们相互搀扶着,看着满地同僚和敌人的尸体,脸上充满了悲痛与疲惫。
苏文站在营地中央,月白锦袍上沾染了几点血迹,如同雪地红梅,衬得他俊朗的面容多了几分肃杀。他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正帮忙搀扶伤员的陆铭身上,眼神深邃。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加强戒备!苏文沉声下令,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一夜,黑石营地无人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