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傻……”高笙勉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和悔恨,“明明早就知道她在百越,明明可以早点告诉爸……”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中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消失不见。
王红梅红着眼睛,将温热的纸巾塞进他颤抖的手中,声音哽咽:“别这么说,你也是怕刺激到爸爸……”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心疼和理解,然而,此刻的高笙勉却觉得这些安慰是那么的无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冯秀梅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她走到高笙勉面前,声音颤抖地问道:“方才你给谁打电话?管谁叫妈?”
高笙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母亲的面容,曾经温柔慈爱的母亲,如今却如此冷漠无情。
王红梅咬了咬嘴唇,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妈,冯秀英还活着,她在百越。笙勉想让她回来看看我爸,她说没有意义……”
她的话语中带着愤怒和不解,为高笙勉的遭遇感到不平,也为高振辉多年的等待感到不值。
冯秀梅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血色尽失。她的思绪瞬间回到二十多年前,那个冬天的夜晚,姐姐冯秀英将孩子塞给她,眼神中充满了决绝:“秀梅,我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了,你帮我带着他吧!”
那时的冯秀梅,年少无知,出于对姐姐的心疼和对孩子的负责,她答应了姐姐的请求。
她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却没想到,命运的齿轮在那一刻开始转动,带来了无尽的痛苦和纠葛。
“不可能……”冯秀梅喃喃道,踉跄着扶住墙壁,“她明明死了……”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往事如潮水般涌来,让她无法呼吸。她想起这些年,自己在愧疚和不安中度过,无数个夜晚,她被噩梦惊醒,梦到姐姐的脸,梦到她绝望的眼神。
高笙勉突然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苦涩和绝望。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是啊,多可笑。”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二十年的寻找,不过是一场笑话。”他的心中充满了对父亲的愧疚,对母亲的怨恨,以及对命运的无奈。
王红梅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心疼,望着高笙勉憔悴的面容,心中一阵刺痛。
她知道,高笙勉此刻的痛苦,不仅仅是因为父亲的病情,更是因为被至亲之人无情伤害的绝望。
灯光照亮了医院走廊里几人苍白的脸。命运的巨轮无情地碾压着每个人,将他们的生活搅得支离破碎。
高笙勉只能独自承受着痛苦的煎熬,等待着命运的裁决,不知道父亲是否能挺过这一关,也不知道这段充满谎言和遗憾的过往,最终会走向何方。
午夜的寂静被尖锐的手机铃声划破,高笙勉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屏幕上“爷爷”两个字在黑暗中闪烁。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而苍老的声音:“笙勉,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爷爷,您…您快来看看爸爸。医生说…说他情况不太好。”高笙勉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高志鲲握着电话的手突然收紧。“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仿佛这样就能改变事实。
“爸爸…爸爸他心肌梗死,医生说…说可能撑不过今晚了。”高笙勉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高志鲲感觉一阵眩晕,扶着床头才勉强站稳。
他的大儿子高振辉,那个总是笑着说自己身体好得很的儿子,怎么会突然就不行了?
“我这就去,你在医院等着我!”他挂断电话,声音已经带着哽咽。
放下电话,高志鲲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直到一阵寒意袭来才回过神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只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开着空调的房间里。他胡乱地翻找衣服,手抖得连纽扣都扣不上。
李伯赶紧过来帮他,“大少爷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您别担心。”
“对,不能让振辉出事,绝对不能。”高志鲲喃喃自语,心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他想起儿子小时候,总是追在自己身后喊“爸爸”;想起儿子第一次上学,背着书包回头对他笑;想起儿子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孩子…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刺痛着他的心。
突然,他想起了一个人——吴艳军,私立医院的心脑血管专家。两人相识多年,吴艳军的医术在业内是出了名的精湛。
高志鲲立刻拿起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快速滑动,终于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传来吴艳军略显疲惫的声音:“老哥哥,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艳军,我求你救救我儿子振辉。他心肌梗死,在仁济医院,医生说情况很不好。”
高志鲲几乎是带着哭腔在恳求,“你一定要来,算我求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坚定的声音:“老哥哥,你别着急。我马上换衣服,二十分钟后到医院。你先稳住,别慌。”
挂断电话,高志鲲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他抓起外套冲出门,深夜只有他急促的脚步声。车前进的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另一边,吴艳军挂断电话后立刻从床上坐起来。作为一名医生,他早已习惯了半夜被紧急呼叫,但这次不同。
高志鲲是他多年的好友,他知道这位老人把儿子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他快速洗漱,换好衣服,简单和熟睡的妻子交代了几句,便匆匆出门。深夜的街道格外安静,他开着车在空荡的马路上疾驰,闯了好几个红灯也顾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