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笙勉握紧拳头,“强子不能白死,我们必须继续查下去。”
窗外,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拍打着玻璃。高笙勉缓缓闭上眼睛,强子最后那句话在耳边不断回响。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仅是钱。等这件事结束,我们要常去看看他们。强子妹妹的学费,我来供。”
王红梅伸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水,点了点头。
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中,两人陷入沉默,唯有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洒在病房里,为这份沉重的承诺镀上一层银边。
这一刻,复仇的火焰在他们心中燃烧得更加炽烈——为了强子,也为了所有被黑暗势力欺压的人。
王红梅趴在床边打盹。
高笙勉借着廊灯昏黄的光,凝视着她眼下青黑的阴影,突然想起与坏人打斗时她的模样,勇敢的样子。
绷带下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却顾不上,颤抖着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滑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等这件事结束……”他对着沉睡的人轻声呢喃,“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你冒险了。”
时光荏苒,两天转瞬即逝。高笙勉终于迎来了出院的日子,他的身体状况已经基本恢复,精神也格外抖擞。
出院后,高笙勉与王红梅没有丝毫耽搁,径直前往谢家庄园。一路上,他们的心情有些复杂,既有对即将见到的人的期待,也有对未知的一丝担忧。
谢家庄园的雕花铁门缓缓开启时,高笙勉下意识将王红梅往身后挡了挡。蔷薇藤蔓爬满灰墙,空气中浮动着若有似无的茉莉香。
冯秀英身着墨绿色旗袍,珍珠耳坠在晨光中轻轻摇晃,“笙勉你出院了,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冯秀英满脸笑容,热情地迎了上来。她的声音清脆悦耳,透露出由衷的欢喜。
高笙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礼貌而又温和的微笑,轻声说道:“妈,好久不见了。”
站在一旁的王红梅也面带微笑,甜甜地叫了一声:“妈。”
短暂的寒暄之后,冯秀英热情地领着高笙勉和王红梅等人走进了庄园。
一路上,冯秀英兴致勃勃地介绍着庄园的布局和特色,高笙勉和王红梅等人则安静地聆听着,不时地点头表示认同,偶尔也会插上一两句表示赞赏的话语。
走进会客厅,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高悬在天花板上,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令人有些睁不开眼。
谢知柔迎了上来,“红梅,笙勉哥你们俩真的都来百越了,妈今早和我说,我还以为是假的,你们能来真的太好了,快点坐这。”
冯秀英亲手斟的茶泛着涟漪,“笙勉,这次你们多住几天,让知柔带你们俩在百越好好玩玩,就当是度蜜月了。”
王红梅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发白,当“度蜜月”三个字从婆婆嘴里轻飘飘落出来时,鼻腔突然泛起酸楚。
几天前母亲的灵堂还萦绕着檀香,遗照里的笑容尚未褪色,如今自己却要开启蜜月旅程,这让她仿佛踩在云端般不踏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服内衬的蕾丝,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太平间里母亲逐渐僵硬的手。
高笙勉捕捉到妻子睫毛下的阴影,西装革履的他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赶紧挺直脊背说道:“妈,我们俩来看看你,明天就回去了。”他伸手想触碰王红梅的肩膀,却在半空僵住,转而尴尬地扶了扶水杯。
红木桌上的青瓷茶杯突然发出刺耳的碰撞声,冯秀英伸手重重下压,杯碟相击的脆响惊得王红梅肩膀剧烈一颤。
她垂着眼帘搅动着杯里的茶叶,茶汤泛起细小涟漪,“那行吧,你们早点回去也好。”尾音拖得极长,像根无形的线勒在王红梅喉间,她看见婆婆鬓角的几缕白发在阳光里泛着冷光,恍惚间竟与母亲的遗容重叠。
王红梅正要开口,高笙勉抢先按住她手背。
“妈,许久不见大哥了,我们想先看看他。”
他端起茶杯轻抿,故作随意的说道,“大哥现在还好吗?”
冯秀英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恢复平静,“你大哥他啊,最近还是那样,没有什么变化,在楼上休养呢。”
高笙勉和王红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虑。
谢知柔在一旁笑着打圆场:“哥,嫂子,等会儿我带你们去看看大哥,他见了你们肯定很高兴。”
高笙勉点了点头,心里却越发觉得不对劲。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一个身材高大、面色苍白的男人缓缓走下楼来,正是谢知柔的大哥谢知浩。
他眼神阴鸷,扫了高笙勉和王红梅一眼,声音低沉地说:“你们来了,怎么不提前通知我去车站接你们。”
高笙勉站起身,礼貌地说:“大哥,好久不见,大哥你身体不舒服吗?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谢明辉轻笑一声,“笙勉,我好得很,没事。”
王红梅紧紧握住高笙勉的手,警惕地看着谢知浩。高笙勉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谢知浩的一举一动。
与他寒暄了一会儿,两人就去了高笙离的房间。
冯秀英与谢知柔带着他们,房门打开的瞬间,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扑面而来。
王红梅的高跟鞋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细微的回响,她望着病床上被白色被褥包裹的身影,喉咙突然发紧——那个曾与她海誓山盟的前夫,如今只剩眼窝深陷的轮廓,苍白的皮肤下青筋蜿蜒如干涸的河床。
高笙勉将果篮轻轻放在窗台,金属支架与玻璃碰撞出清响。“大哥,我和红梅来看你了。”他的声音不自觉放轻,伸手整理床头歪斜的输液管,指腹擦过管壁上凝结的细小水珠,“听说你最喜欢的三角梅开了,等你醒了,我带你去植物园。”
王红梅的指尖触到冰凉的护栏,突然想起他也曾对自己有过好的时候,看他被折磨的如此不成人样,心里莫名其妙的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