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摆上案几,几人都垂涎三尺,搓着手跃跃欲试地想要尽快开动,宁和回头望了一眼,停下了正准备拿起筷子的手问:“怎么不见春桃?”
赵伶安立刻与宁和回话道:“主子,咱们这全是男子,她说自己一个女子,实在不大方便……”
可还不等赵伶安说完话,宁和微微蹙眉道:“都是跟着我的人,怎么就不方便了,去叫春桃来一起用膳,我也有些话要说的。”
“哎,好……”赵伶安闻言立刻起身,准备去唤春桃过来,却见韩沁一个闪身,早已出了屋,片刻时间,就带着春桃一起回到了宁和面前。
赵伶安似乎还没回过神来,韩沁已经回话:“主子,属下把春桃姑娘唤来了。”
宁和心中不住笑了一下,表面上却没露出一丝笑意,只是寻常之色让他们都坐下说话。
都落座之后,宁和那一句专程说给团绒听的“开饭”刚刚落地,贺连城却忽然开口:“我们都在这里用膳了,那柳青卿那边怎么办?”
“贺兄大可放下心来。”叶鸮大大咧咧地一边喝茶一边说:“我们都是王爷身边多年的老人儿了,这点小事,自然都是安排好了的!”
“嗯?”贺连城一脸狐疑地看着行为不羁的叶鸮:“你……安排好了?”
“哎呀,你看你,还是不够了解我啊。”叶鸮转念一想,这贺连城才认识了几日,当然不了解他了,随即笑着说道:“柳青卿那边,有李玄凛盯着的,咱们这听竹轩,现在是梁鸩在暗处守着的,贺兄你就放心吧!”
说罢,叶鸮还冲着宁和挤了个眼色,宁和微微颔首:“待我们用完了晚膳,记得给他们也多备些吃食去。”
“主子,这您放心。”春桃银铃般的话语轻轻地响起:“方才奴婢……我做饭时,都已经按照赵官家的吩咐,现在摆上来的这些菜肴,每一份都单独多备出来了一些,定不会让二位辛苦值守的侍卫饿肚子的。”
宁和闻言露出一丝笑意,轻轻抬手,示意大家开始用膳,随即自己便先在几道菜上动了筷子,其他人才开始动筷。
见着几人都大口吃起来,宁和看着也是欣慰,用了半晌之后,才开口向赵伶安询问道:“那个柳青卿和他弟弟的情况怎么样了?”
赵伶安闻言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正色与宁和回话:“那小孩子柳期年,现在病症倒是好得差不多了,今日您出去的时候,江老还来府里为他诊脉,说是再有三副药,便能大好了,只要注意保暖,别再受了寒气就好。”
“这江老也是个奇怪的大夫啊。”莫骁咽下口中的菜说:“怎么总挑咱们不在的时候,来给那小孩子诊脉呢?”
“嘿,这江老还就是这个怪脾气!”叶鸮一边吃着一边说:“于公子你们是初入盛京,还不知道罢了,那个江老叫江素林,执掌着盛京城里最大最有名气的医馆——济世堂,也是的确有那般高超的医术,就连王公贵胄都会尊称一声江老。”
其他几人听着叶鸮的话都点头应着,叶鸮便也不拘谨继续说下去:“可是啊,着江老不但不善与人交谈,更不喜欢往高门贵府的园子里跑,感觉要他跨进府里的门槛,都让他老人家十分不悦,所以啊,他每次来问诊的时间,几乎都是打听好了咱们听竹轩里的主子不在了,才挑着这时间来的,就是为了避开咱们呢!”
“既不攀附权贵,也能心系百姓。”宁和低声道:“即便是脾气有些古怪,倒也是无妨,有时候,越是这样的性子,心底反倒越是良善柔软。”
“您还真是一针见血!”叶鸮嘿嘿一笑说:“就是因为江老心善,所以即便是他不愿意去的高门贵府,只要知道其中有人重病,他定是不会推诿的。”
“这么看来,那孩子的寒症应当是无碍了。”宁和思忖着追问道:“那柳青卿呢?”
“您提到他,可真是问对了!”赵伶安一脸无奈地回道:“这小子成天嚷着要给您请安,说要向您谢恩,还要请您给他指派差事,否则他于心不安,搞得我们几人每天光是为了劝解他,为他解释您近日事多忙碌,不便让他前去请安,就要花些时间去了。”
宁和思索着赵伶安的话,贺连城却依旧秉持着怀疑的态度说:“这么着急就想要指派任务了?究竟是真心回报于兄,还是想要尽快探听府里的消息。”
“我觉得贺兄虽然多疑了些,但这话也不无道理!”叶鸮喝了一口久违的桂香青叶茶,咽下口中满满的食物说道:“别看他那是一副悲苦无知少年的样子,可谁知道背地里是不是被人训练过的精锐间谍呢,毕竟之前咱们可是遇到了一个五岁就入了漕帮的孩子啊!”
宁和听得出,叶鸮这话明面上是在指着周福安说话,可事实上的确如此,让人实在无法反驳,现在这样的局面之下,谁都不敢保证,新来的陌生人是好是坏。
片刻后,宁和开口说:“既然他弟弟的寒症已大好,明日我就去看看他,眼下这盛京城的局面也是越来越复杂,有些事总需要破局的,若是就这么放任不管,也不是个办法,不如就迎面而上,主动破局!”
众人点头应着宁和,皆表示对此十分赞同,可宁和余光扫过春桃时,却被她面前的情形怔愣了一下。
春桃这时正用双手捂着耳朵,眼睛微闭的低着头不吭气,可她面前那只白瓷碗中,却早已被各色美食堆摞的如同一座小山包一般。
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见韩沁又夹了个鸡腿,越过隔在他与春桃中间的怀信,将那鸡腿稳稳地落在了春桃面前小瓷碗的“小山包”上。
宁和轻咳一声,碰了碰赵伶安,意思让他动一下春桃。
春桃被赵伶安戳了一下,连忙睁眼,发现席上几人都将目光聚在了自己身上,瞬间脸上泛起一片红晕,这才将手从耳朵上放下来。
“春桃,你这是怎么了?”宁和诧异地看着春桃询问。
春桃面露尴尬地应着宁和:“奴婢……我觉得您说的这些话,不是我这样的下人该听的……所以……”
宁和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罢了,今日就好好用膳,不再谈事!”说罢,便示意众人继续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