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露,破晓的日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青松阁的地砖上,好像给屋里铺上了一层轻薄的金辉毯一般,忽然一抹赤褐色的影子,从紧闭的房门前一闪而过,眨眼间的功夫就窜上了床榻,依着枕上的脸颊一边蹭着一边舔舐着。
“呵呵,团绒,你这就醒了?”宁和被团绒的调皮搅醒了清梦,慢慢睁开眼看看窗外,才发现好像天色已经不早了。
“莫骁?”宁和朝着门口唤了一声,却听闻另一人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于公子醒了吗?”
“醒了。”
宁和听声不是莫骁便问道:“请问,莫骁不在吗?”
门外那名护卫立刻回道:“回于公子话,一刻前时,宣王爷命荣顺过来,将莫骁带走了,应是去用早饭了。”
宁和听后心想,估计莫骁守着自己一夜没有休息好,宣赫连让荣顺来叫,应该也是知道自己总是多操心的,于是与门口的护卫说起话来:“那门口的壮士,我可曾见过?”
门口那人好像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回了话:“回于公子话,您见过属下,您遇刺那夜在青云别苑的时候,之前在凉河边……”
“韩沁?”宁和听着声音便觉得似乎耳熟,又听他这么一说,便想起遇刺那日,前来搭救自己的两名黑刃中,有一个声音便是此人。
门外的韩沁听到宁和一语道出自己的名字,深觉诧异,这时候亲身体会到了宣赫连当初夸他的那句“有听风辨雨之能”的话了,于是立刻回话:“于公子好耳力,正是属下。”
“这一夜有劳你了,还有那日,都没来得及与你道一声谢。”说话间,宁和已披上了衣服,缓步行至门口,听见门外韩沁回道:“不敢当!只要是王爷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那还是要感谢的。”宁和打开房门,日光瞬间刺进屋里,铺在宁和身上,仿佛披上了一层金纱。
韩沁没想到宁和竟然来打开了房门,赶忙双手抱拳行礼:“实不敢当,都是属下职责所在!”
宁和伸手要去扶韩沁,便听游廊那一头传来莫骁急促的脚步声,不多时伴随着急切的问候声出现在宁和面前。
“主子,您怎么下床了?”莫骁踏入这庭院时,老远就看见宁和立于门口,正与韩沁说些什么,着急的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了门前:“盛大夫昨日可再三叮嘱过,您要多多休息,好生休养才是!”
宁和摆摆手,正欲开口,莫骁又说:“您可别说没事了,盛大夫特意交代过,您这是第三次中毒,可是受了大罪的,一点不能马虎了去。”说着话,便搀扶着宁和回到床榻上。
看着宁和再次靠在床沿上,盖好了锦褥,莫骁从怀中拿出最后一颗药丸,又去倒了温水来说:“主子,您先吃药,吃过了药才能用早膳。”
宁和接过药丸问:“我看着天也不早,现在几时了?”
“回主子,还不到巳时呢,您再多歇一会儿吧?”莫骁说话间,还摸了摸团绒轻声说:“这会儿时间,辛苦你守护主子了!”
宁和喝下了药看看团绒说:“怎么?”
莫骁轻拍了一下团绒,对着宁和嘿嘿一笑:“刚才荣顺来,非喊我与他一同用早饭去,我推脱不掉,又担心您恐怕此时会醒,我便与团绒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让他好好守着您,还要注意房间里不可进人。”
“你难道不是让韩沁帮着守门吗?”说话时,宁和还朝门口看了一眼,莫骁摇头说:“韩沁一直都在外面守着呢,从我将您抱过来的时候,他就一直奉命守在门口,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不让进来的。”
宁和微微点头说:“也真是辛苦他了,一会儿咱们便回去。”
“哎呀,那您还得等等。”莫骁向门外看了看说:“刚才荣顺跟我讲,说王爷一直没用早膳,就等着您醒来,要与您共用早膳,好像是有事与您说。”
“有事……”宁和想了想:“罢了,那就让韩沁去传话,我已经醒了。”
“主子……”莫骁踌躇不前:“您要不再睡一会儿?盛大夫……”
“知道你担心我的,不过现下真的无碍了。”宁和说着从床上下来说:“这已经比平日多睡了些时候,就让韩沁去传话吧,传过话也让他去歇一歇,都在这守一天一夜了。”
说罢,莫骁转身就去门口与韩沁说话,等回来时宁和便让他帮着更衣,连团绒也规矩的在一旁开始舔爪洗脸。
不多时,房外响起了敲门声,宣赫连独特的低沉嗓音响起:“宁和,方便吗?”
宁和起身应道:“进来吧。”随即走到茶榻旁,拿起水壶正欲给宣赫连斟一盏茶,莫骁急忙接过水壶:“主子,您可别忙活,让我来就好。”
莫骁说着话,将宁和手中的青瓷盏接过去又添满了一盏温水,之后又给宣赫连也备了温水,宣赫连踏着晨光走进屋里,看莫骁忙活着便说:“桌子收一收,早膳马上就送来了。”
“你真要在这里用早膳?”宁和低眉笑笑说:“这可不合规矩。”
“谁与你说,我府上就总是循规蹈矩了?”宣赫连轻扶了宁和的胳膊一下,让他坐在了茶榻旁:“规矩不都是人定的,如何就不能变通了,再说了,我也是有事与你商议,总不能叫你一个中了毒的太子殿下移驾吧?”
宁和眉宇微蹙说:“赫连,你这一句太子殿下,听来可是十分讽刺。”
“我……不是那个意思……”宣赫连急忙摆手说:“我……原是想与你打趣一番,只不过实在……”
宁和轻嗤一声笑出来:“看你这般寡言少语,冷峻沉默的性子,就知道你不是个会玩笑的人,怎么还想着同我打趣起来了?”
宣赫连坐在宁和对面的茶榻边说:“听莫骁说,你这次中毒症状较为严重,想着或许让你在轻松的气氛里吃饭,有利于你身心恢复。”
宣赫连说完话,宁和看着他竟想的这么仔细,心中十分诧异,而站在身后的荣顺,此时也正用满脸惊叹的表情看着宣赫连。
“咳咳。”宣赫连感觉四下的目光都聚在了自己身上,不自在地咳了两声转移话题:“那个,荣顺,去传早膳来。”
“啊?哎!是!”荣顺得令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不多时,茶榻案头上已被摆满了诸多盛南菜肴,只不过在宁和看来都是清淡如水色,莫骁见了也在宁和身后悄悄呢喃了一句:“幸好刚才荣顺叫我吃的不是这些。”
宁和那么灵敏的耳力,怎会听不见莫骁那句小声呢喃,仰起头转过来直看着他说:“怎么?你此话意思是,王爷给我备的饭菜还不如你们的?”
莫骁闻言吓得“咚”一声跪在地上:“主子恕罪!王爷恕罪!是我多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宁和“噗嗤”一声笑出来说:“起来吧,逗你的,看把你吓得。”可宣赫连听了这话却认真起来:“并非是比他们的饭菜差,只不过不敢给你备那些重口味的菜色,你这次中毒太惊险了,饮食上还需得多多留意,这几日还是尽量避免吃那些口重的菜色,所以这一桌菜才特意嘱咐清淡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