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
当顾远山用沙哑的、充满了无尽疲惫的声音念完那封由他亲笔书写的“罪己诏”时。
整个朝堂瞬间就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跪在地上仿佛一夜之间,就苍老了十岁的前镇国公
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辞……辞爵?贬为……庶民?!
顾远山……他是疯了吗?
那……那可是他们顾家几代人用鲜血和性命换来的无上荣耀啊是他们能在这京城里横着走的根本啊!
他怎么敢?
龙椅之上。
昭明帝看着跪在地上那个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的“前爱卿”。又看了看那个站在一旁一脸“玩味”的“好外甥女”。
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复杂与忌惮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他终究还是小看了这个,自己一手捧起来的“女战神”。
也高看了顾远山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也罢。”
许久他才缓缓地叹了口气。
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无奈”的表情。
“既然,顾爱卿如此‘深明大义’。”
“那朕要是再不有所表示倒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传朕旨意!”
他朗声道
“准,顾远山,辞去镇国公爵位。贬……为庶民。”
“钦此——”
此旨一出天下为之哗然!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谁也想不通这位一直都圣眷正浓的镇国公
怎么会突然就自毁长城?
而就在所有的人都在议论纷纷的时候。
另一个更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消息传了过来!
“听说了吗?!那个‘护国公主’顾大小姐,竟然,要搬出顾家了”
“什么?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我亲眼看到的!公主府的马车都已经在顾宅门口等着了”
“天啊!这位大小姐也太太刚了吧?”
“就是啊亲爹刚被贬为庶民!她这个做女儿的不上前安慰就算了竟然还落井下石?”
“啧啧啧真是……世态炎炎,人心不古啊”
顾云峥没有理会,外面那些风言风语。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座已经摘掉了“镇国公府”牌匾的“顾宅”门口。
看着,那一辆辆满载着金银珠宝的马车从那座充满了她,前世所有屈辱与痛苦的府邸里缓缓地驶了出来。
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毫无关系。
“大小姐”
灵儿看着自家主子那平静无波的侧脸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
“您真的,要就这么走了吗?”
“不然呢?”
顾云峥挑了挑眉。
“留下来跟他们上演一出‘父慈女孝’的戏码?”
“我……”
“灵儿”
顾云峥缓缓地转过身。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知道吗?”
“有时候这世上最残忍的报复不是杀了他们,而是……”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
“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是如何在自己手里一点一点地,化为乌有。”
“然后再在无尽的悔恨与绝望中慢慢地……死去。”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幽深。
“走吧。”
“我们也该去我们自己的‘新家’了。”
第二天。
一辆辆满载着金银珠宝的马车,就从那座已经摘掉了“镇国公府”牌匾的“顾宅”驶了出来。
而顾云-峥,则在全京城百姓的注视下住进了一座早就已经买好的豪宅里。
那座豪宅不大。
但位置却很巧妙。就在顾宅的正对面
“爹娘你们快看”
顾雪柔指着对面那座正在张灯结彩、敲锣打鼓的“新府邸”。
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尖锐与怨毒
“那个贱人她她故意的她一定是故意的”
顾远山和柳如是闻言也下意识地朝着窗外望去。
当他们看到那个正站在门口一脸“得意”地指挥着下人搬运着本该属于他们的金银珠宝的“孽女”时。
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竟是直接,又一次被活活气晕了过去。
而就在顾家陷入一片鸡飞狗跳的时候。
一个更让他们崩溃的消息传了过来
“老……老爷!夫……夫人不……不好了”
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对……对面的‘公主府’门……门口……”
“门口怎么了?”
“门口,来……来了好多……好多大人物啊”
“什么?”
“辰王殿下到——!”
“安宁公主到——”
“丞相大人到——”
“太傅大人到——!”
一道道高亢的、尖锐的唱喏声不断地从对面那座充满了喜庆与喧嚣的“公主府”里传了过来
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顾家所有人的脸上
让他们瞬间就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柄
“爹”
顾云-峥站在自己那座张灯结彩的“公主府”门口。
看着对面那座气势恢宏、却又充满了萧瑟之气的“顾宅”。
笑了笑。
对着那个站在窗边仿佛,一夜之间就苍老了十岁的“好父亲”。
缓缓地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酒杯。
“以后”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
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一字一句地钻进顾远山的耳朵里。
“咱们就是邻居了。”
“还请……”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嗜血的弧度。
“多多……指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