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烈没停步,甚至还故意放慢了脚步,路过小卖部时还进去买了包烟。那是他父亲王爱国常抽的牌子。
他能感觉到,一道细微的灵力顺着车窗飘出来,像根细针似的扫过他的身体,显然是在探查气息。
他早把丹田的灵力收得严严实实,连呼吸都调整成普通凡人的节奏。
身上沾着的只有轧钢厂的机油味和粮食的潮气,半点修真者的痕迹都没有。
轿车里,林清玄盯着王烈的背影,手里的青铜罗盘纹丝不动:“还是没反应?”
“一点波动都没有,”陈峰关掉探测仪,语气里带着些疑惑。
“查了他的记录,从小在这胡同长大,两年前进的轧钢厂采购科。
平时除了上班就是回家,偶尔帮他妈妈李淑珍去街道办跑腿,从没去过城西荒山。”
“可除了他,这附近就没有可疑的人了。
他住的大院里频繁出现诡异事件,都是在和他出现矛盾后出现的。”
林清玄皱着眉,“总不能是凭空冒出来的人。”
“再跟一段看看,”陈峰发动汽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要是他真有问题,不可能一直装得这么像。”
王烈走到四合院门口,故意回头望了一眼——黑色轿车刚好拐进胡同口,又很快退了出去,显然是怕被他发现。
他嘴角勾了勾,推门走进院子。
刚进堂屋,母亲李淑珍就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你爸都等你半天了。”
“科长让加班核单子,”王烈把饭盒放在桌上,顺势扫了眼院子——没人跟踪,也没留下灵力印记。
“对了妈,今天街道办没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无非是调解邻里矛盾,登记流动人口,”李淑珍摆好碗筷,“你问这干嘛?”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王烈坐下,拿起筷子时悄悄将一道极淡的灵力顺着门缝飘出去,在四合院外围布下了一层隐形警戒。
他知道,林清玄和陈峰不会轻易放弃。接下来的日子,怕是要多费点心,守住“王烈”这个普通身份了。
院墙上的爬山虎被夜风拂动,影子在灯光下晃得细碎。
王烈刚把里屋的隔音屏障布好,院门外就传来两道沉稳的脚步声。
没有灵力外泄,却带着特事局特有的、探查意味的气场。
他起身走向院子,没等对方敲门,就先拉开了院门:“不用绕圈子,有话直说吧。”
林清玄和陈峰站在门口,手里没带任何仪器,神色却比白天更严肃。
陈峰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合金短棍上,神识快速扫过堂屋,确认王烈父母还在里屋后,才跟着走进院子。
“城西荒山的迷阵,是你布的。”
林清玄开门见山,目光落在王烈的手腕上——方才他开门时,袖口晃过,漏出一丝极淡的灵气。
“下午在厂里,你故意收敛了气息,骗了我们。”
王烈没否认,靠在院中的老槐树下,语气平静:“是我布的。那迷阵只挡灵气外泄,不拦人不挡路,没碍着谁。”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陈峰往前一步,语气带着压迫感。
“特事局查了你的底,你爹王爱国是轧钢厂电工,你妈李淑珍在街道办,一家子都是普通人——你这修为,哪来的?”
“偶然得了本旧书,自己瞎琢磨出来的。”
王烈避开关键,只捡能说的讲,目光往里屋扫了眼,声音沉了些。
“我练这个,不是为了搞特殊,就是想能护住我爸妈。他们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经不起你们这么查来查去。”
林清玄皱着眉:“特事局有规定,凡有超自然能力者,必须登记备案。
若能力达到一定程度,需加入我们协同工作——这是为了避免力量失控,危害社会。”
“我不加入任何势力。”
王烈直接打断,语气没半分商量的余地。
“我修我的道,过我的日子,平时上班下班,陪我爸妈吃饭,跟普通人没两样。
我不会用修为欺负人,更不会给你们添麻烦——你们别来打扰我家就行。”
陈峰脸色一沉:“空口无凭,你拿什么保证?要是哪天你……”
“我不需要跟你们保证什么。”
王烈抬眼,迎上陈峰的目光,语气淡得没波澜。
“你们愿意信,就信;不愿意信,也随便。我该说的都说了,底线就是不打扰我家人,不打乱我们的生活。
至于其他的,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查,是你们的事。”
这话让陈峰瞬间攥紧了短棍,刚要开口,却被林清玄按住。
他看着王烈,眼神里多了几分考量——眼前这人看似散漫,却把“护家”两个字刻得极深,语气里的决绝,不像是装出来的。
“特事局可以不强制你加入。”林清玄放缓语气。
“但必须建立你的档案,若这片区出现超自然事件,危及普通人安全,你得出手——这是不能退的底线。”
“只要不找我家人麻烦,不揪着我不放,该管的事,我不会看着。”王烈点头,没多做承诺。
林清玄从口袋里掏出个黑色令牌,递过去。
“这是联络令牌,只有紧急情况会联系你,平时不会打扰你和你父母的生活。”
王烈接过令牌,随手揣进裤兜,没多看一眼。
“希望你们说到做到。今晚之后,除了用令牌找我,人别再来,也别去街道办或轧钢厂问我爸妈——他们要是知道这些事,该睡不着觉了。”
陈峰冷哼一声,却没反驳。两人没再停留,转身出了院子,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胡同口。
王烈站在原地,直到确认两人彻底离开,才撤了里屋的屏障。
门“吱呀”一声开了,李淑珍端着碗走出来,眼里满是担忧。
“小烈,刚才那俩人是谁啊?大晚上的,没跟你为难吧?”
王烈走过去,接过碗放在石桌上,语气放软:“妈,就是市里来的办事员,问我点采购科的事,没别的。”
周三下午,王烈刚从轧钢厂采购科下班,骑着二八大杠刚拐进胡同口,就见两道熟悉的身影靠在院门边——正是林清玄和陈峰。
他捏了捏车把,没停,径直骑到院门口才下车,语气冷淡:“又来干什么?”
“有紧急任务。”林清玄迎上来,递过一份折叠的文件。
“东北大兴安岭深处出现灵气异常,探测到有低级妖兽出没,已经伤了三个护林员。特处局人手紧张,需要你去协助处理。”
王烈扫都没扫那份文件,手往车后座的布包上一搭:“我不去。”
陈峰立刻皱紧眉,语气带了点火气。
“王烈,上次我们说好的,片区有超自然事件你要出手!这都危及普通人安全了,你怎么能……”
“我说的是‘这片片区’。”王烈打断他,抬手指了指脚下的胡同。
“我家在这,我守着这一片的事。东北离这上千公里,跟我没关系。”
林清玄上前一步,语气沉了些:“这不是普通的妖兽事件,灵气波动已经影响到周边村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