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好几个人都点头附和。李家婶子往左右看了看,把声音压得更低:
“可不是嘛!我还看见贾张氏伸手要去扯王烈家的门帘,是王烈媳妇于莉拦了一下,没让她进去。
现在想想,这事也太巧了——昨天刚吵完,今天她胳膊就废了?”
二大爷刘海中脸色沉了沉,清了清嗓子摆出长辈的架子。
“别瞎猜!大院里讲究和气,哪能随便把事往人家身上扯?
说不定是贾张氏夜里起夜没留神,摔在炕沿上磕着了呢?”
可他这话没几个人信,有人偷偷撇了撇嘴。
“摔一下能把俩胳膊都摔得接不上?再说她那屋炕沿才多高,哪能有这么大劲儿?”
三大爷阎埠贵扒拉着手指算计起来,声音里满是疑惑:
“要说摔着,总得有个磕碰的痕迹吧?我刚才瞅着贾东旭送完他妈回来,脸都白了,问他咋回事,他就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依我看,这里头肯定有蹊跷。”
正说着,秦淮如端着空饭盒从外头回来,刚进中院就被围了上去。李家婶子凑上前,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淮如啊,医生到底咋说?你婆婆这胳膊,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秦淮如眼圈通红,手里的饭盒攥得发白,声音带着哭腔。
“医生说……说骨头折得太碎,肌肉也坏死了,就算做手术也接不上,以后……以后连端碗都得靠人喂。”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想起家里的难处,又想起昨天婆婆撒泼的样子,心里又酸又乱。
邻居们看着她这模样,也没再多问,可心里的揣测却没停。
有人叹了口气:“这贾家也是苦,东旭腿不方便,现在老太太又成了这样,以后这日子可咋过?”
也有人悄悄挪到王烈家附近,想听听动静,可院里安安静静的,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反倒更让人心里犯嘀咕,满院的议论声里,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王烈家的院门紧闭着,院内听不到半点动静,反倒让院外那些悄悄探头的目光更添了几分探究。
于莉正坐在炕边缝补平安的旧衣服,见王烈靠在炕头闭目养神,手指捏着针线顿了顿。
“院里吵成这样,要不要出去说两句?”
王烈眼皮没抬,指尖轻轻敲了敲炕沿。
“说什么?说她胳膊废了是自找的?还是说咱们搞的?”
这话让于莉攥着针线的手紧了紧。
她想起昨天贾张氏扯着平安棉袄骂街的模样,心里仍有些发堵,可又怕这事闹大了招人嚼舌根。
“可他们都往咱们家瞟,再这么猜下去,指不定传成啥样。”
“传就传。”
王烈终于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
“她贾张氏昨天闹得全院都看见,今天胳膊废了就想赖旁人?
真要有人敢来问,我就把平安棉袄上的脏东西拎出来,让大伙看看是谁先不讲理。”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气,于莉听着,心里的不安倒散了大半,低头继续缝起衣服,院里的议论声像是隔了层墙,渐渐远了。
而中院的贾家,此时正乱作一团。贾东旭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病历单,额头上全是汗。
秦淮如刚把熬好的小米粥端进来,就见贾张氏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盯着房梁,嘴里还在哼哼。
“我这胳膊要是好不了,咱们家日子就完了!
东旭你腿不方便,淮如一个女人家撑不起家,这往后可咋活啊!”
秦淮如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刚想劝两句,贾张氏突然转头瞪着她。
“你别光站着!昨天我跟王烈家吵架,你怎么不帮我?要是你当时跟我一起闹,说不定我胳膊就不会这样!”
这话让秦淮如端碗的手猛地一颤,粥差点洒出来。
她眼圈瞬间红了:“妈,昨天我拦着您是怕您气坏身子,再说王烈那态度硬得很,真闹起来咱们也占不到便宜……”
“占不到便宜?”贾张氏突然拔高声音,扯着嗓子喊:
“现在我胳膊废了,更占不到便宜了!你是不是早就盼着我出事,好少伺候一个人?”
她越喊越激动,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扯到胳膊上的伤,疼得“哎哟”一声,眼泪又掉了下来。
贾东旭听不下去了,猛地一拍炕沿。
“妈!您别再闹了!医生都说胳膊接不上了,现在吵有啥用?
咱们得想办法凑医药费,还得琢磨往后的日子!”
他声音发颤,既有对母亲的无奈,也有对未来的慌神。
贾张氏被儿子吼了一句,哭声顿时小了,可嘴里还在嘟囔:
“想办法?能有啥办法?家里那点钱够住院的?
我看啊,就是王烈搞的鬼,他肯定记恨我昨天跟他吵架,偷偷下了黑手!”
这话刚出口,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秦淮如抬头一看,是二大爷刘海中和三大爷阎埠贵走了进来。
两人手里还拎着两斤水果,脸上堆着不自然的笑,显然是来探口风的。
贾张氏一见他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挣扎着要说话,刘海中赶紧上前按住她。
“老嫂子,你先别激动,我们就是来看看你。医生咋说?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贾张氏眼泪又涌了上来,指着自己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
“二大爷您瞅瞅!骨头全碎了,肌肉也坏了,以后连筷子都拿不起来!
我这老婆子,算是彻底成废人了!”
她说着,眼睛瞟了瞟门口,故意把声音扬得老高。
“昨天我还跟王烈家吵了架,今天就出这事,你说这巧不巧?”
这话让屋里的空气瞬间僵了。刘海中摸了摸下巴,眼神闪烁。
“老嫂子,这话可不能乱说。王烈那人看着闷,可没听说过他会背地里害人。
再说了,你这伤是医生检查过的,总不能凭巧合就赖人家。”
阎埠贵也跟着点头,扒拉着手指算计。
“就是啊,真要说是王烈做的,得有证据才行。
没证据就乱猜,传出去对咱们大院名声也不好。
再说了,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伤,医药费的事咱们还能帮着想想办法,总比在这猜来猜去强。”
两人一唱一和,看似在劝,实则是在堵贾张氏的话。
贾张氏心里明白,他们是怕这事闹大了连累大院,可她咽不下这口气。
嘴巴动了动还想再说,却见贾东旭低着头,一言不发,秦淮如也红着眼圈站在一旁,只好把话又咽了回去。
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屋里的气氛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而前院的王烈,此时正坐在院里的小板凳上,看着平安在门口玩石子。
平安手里拿着一块光滑的小石头,跑到王烈身边:“爹,他们都在说贾奶奶的事,说她胳膊坏了。”
王烈摸了摸儿子的头,声音放柔:“她胳膊坏了是她自己不小心,跟咱们没关系。以后见着她,离远点就好。”
平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跑回去玩石子。
王烈抬头望向中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知道,贾张氏不会善罢甘休,院里的议论也不会轻易停,但他不怕。
只要贾张氏敢再闹,他就有办法让她知道,有些亏,吃了就得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