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叫冯春桃,同是苦命人,可现代的她心中早已积满怨气,绝不肯再任人宰割。
第二日清晨,负责收尸的两个婆子推门进来,看到地上“死而复生”的冯春桃,吓得尖叫出声,手里的草席都掉在了地上:“诈、诈尸了!”
消息很快传到包不营耳中,他半信半疑地来到偏房,只见冯春桃靠坐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却难掩清秀容貌。
许是经历了生死,她眉宇间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柔弱,衬得那张脸愈发娇媚。
包不营本就好色,见她这副模样,昨晚的怒气竟消了大半,只觉得这女人狐媚得很,当即就决定留宿。
至于她刚小产的身子,早已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冯春桃心中恶寒,却深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为了活下去,她压下心中的恨意与屈辱,学着现代网上看过的“绿茶”手段,对着包不营柔声道:
“老爷,妾身昨晚失礼了,让您动了气。往后妾身一定乖乖听话,好好伺候您,绝不让您再烦心。”
她说话时眼波流转,语气软糯,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讨好,把包不营哄得眉开眼笑。
之后几日,她更是将这份“绿茶”功夫发挥到极致,包不营回来晚了,她便端上醒酒汤,柔声细语地叮嘱;
他与人起了争执,她便温言劝慰,顺着他的心意说话;就连他随口提的喜好,她也记在心里,处处迎合。
包不营渐渐对她放下了戒心,愈发宠爱,不仅赏了她不少银钱,还特许她偶尔可以出府逛街。
冯春桃拿到银钱和出府的权利后,心中暗喜。
她知道,只靠包不营的宠爱终究是镜花水月,唯有掌握自己的生计,才有逃离的资本。
她利用现代的记忆,琢磨着做些新奇的胭脂香水,用花瓣蒸馏出淡香的花露,用天然染料调制出色彩别致的胭脂,包装得精致小巧。
随后,她用积攒的银钱在城南租了一间小铺面,取名“初恋胭脂铺”。
开业后,这些新奇独特、香气清雅的胭脂香水很快吸引了不少富家小姐和夫人,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包不营得知她竟有这般经商头脑,更是刮目相看,索性将自己手中几个经营惨淡的铺子也交给她打理。
冯春桃凭借现代的经营理念,整顿店铺、优化货物、改善服务,没过多久,那几个铺子便起死回生,盈利翻了几番。
自此,冯春桃彻底取得了包不营的信任,手中的银钱和权力也越来越多。
但她从未忘记自己的初衷,暗地里悄悄积攒私房钱,将大部分盈利都换成了金条藏起来。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路引和卖身契还攥在包不营手里,而他的姐夫是当地县令,权势滔天,想要逃离绝非易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冯春桃一边扮演着包不营眼中温顺懂事、精明能干的宠妾,一边暗中谋划着逃离计划;
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能彻底摆脱这囚笼般的包袱,开启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
杨家村一行人风尘仆仆赶到宁安县时,日头已偏西。
杜明芳安排家人在客栈歇脚后,便想着趁夜色未浓,去街上打探些消息,顺便给孩子们买点零嘴。
刚走出客栈没几步,就听到街边两个丫鬟模样的姑娘低声说笑。
“听说了吗?城南那家‘初恋胭脂铺’生意可火了!他们家的香水闻着清清爽爽,一点不腻人,还有那胭脂,颜色嫩得像刚开的桃花,涂在脸上自然得很。”
“我当然知道!听说那老板是个奇女子,琢磨出来的胭脂香水都是别处没有的新鲜样子,包装也精致,听说用的都是什么‘独特配方’,连城里的县太爷夫人都常去光顾呢!”
“独特配方”“新奇样式”,这几个词瞬间戳中了杜明芳的神经。
她是穿越过来的,自然清楚这些所谓的“新奇”,大概率是现代工艺的改良。
再联想到小说里常写的穿越女标配,香水、胭脂、肥皂,杜明芳心里猛地一动:这胭脂铺的老板,会不会也是个穿越老乡?
一路奔波,难得遇到可能的“同类”,杜明芳心头涌上一阵莫名的欢喜与期待,脚步不由得加快,朝着城南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胭脂铺,街上的人就越多,远远就看到“初恋胭脂铺”的招牌,木质牌匾上刻着清秀的字迹,还缠绕着一圈粉色绸带,透着几分现代审美特有的精致。
铺子里人头攒动,不时传来女子的惊叹与欢笑。
杜明芳挤到铺子门口,踮脚往里望去。
柜台后站着一位身着淡粉色襦裙的女子,梳着精致的发髻,脸上施着淡雅的妆容,正笑着给顾客介绍商品。
那女子眉眼弯弯,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精明干练,可当她抬头的瞬间,杜明芳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是冯春桃!
杜明芳的心脏狠狠一缩,满心的欢喜瞬间被震惊与不可置信取代。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想找的“老乡”,竟然是冯春桃!
一个多月没见,没想冯春桃先抵达了这里。
还变成了胭脂铺的老板,这太让她震惊了。
杜明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指尖微微发凉。
她原本还想着上前对个暗号,聊聊现代的过往,可此刻,所有的期待都化为泡影,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与复杂的纠葛。
她怎么也想不到,冯春桃竟然是穿越者,那说明,原来的冯春桃已经死了?
她没再多停留,转身就想悄悄离开,不想让冯春桃认出自己。
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柜台后的冯春桃恰好抬眼,目光扫过门口。
当她看到杜明芳的背影时,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瞳孔猛地收缩,端着胭脂盒的手微微颤抖。
是杜明芳!
没想到杜明芳如今竟然活得好好的,冯春桃的眼底瞬间燃起了熊熊恨意,握着胭脂盒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杜明芳能感觉到背后传来的冰冷目光,回头的瞬间,发现并没有人注视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