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冷。
这是沈清言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冰冷的液体正粗暴地灌入她的口鼻,带着河底淤泥的腥味。她本能地挣扎,却发现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
【紧急警报:载体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意识载入中...10%...35%...70%...】 【载入完成。宿主:沈清言。载体:苏芳芳。时空坐标:1972年秋,华国东北,红旗公社,王家村】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伴随着潮水般的记忆汹涌而来——
苏芳芳,21岁,上海知青,三年前响应号召来到北大荒。原本表现优异,是公社里最有希望被推荐上大学的知青之一,却因拒绝公社副书记李卫国的潜规则,被设计陷害。
两个月前的一个雨夜,她被灌醉后扔在村里二流子王老五家中。次日清晨,被“恰好”前来通知开会的妇女主任张彩霞撞见“同床”场面。在多方压力下,她被迫嫁给了王老五。
婚后生活如同地狱。王老五动辄打骂,让她像佣人一样伺候自己和那帮狐朋狗友。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怀孕了——那是强暴的结果。
昨天,她无意中听到王老五和李卫国的谈话,才得知那晚的“捉奸”全是设计好的圈套。绝望之下,今天清晨她投河自尽...
“妈的,装什么死!”
一声粗暴的咒骂将沈清言拉回现实。她感到一双手正在她胸前胡乱摸索,伴随着令人作呕的酒气。
【威胁评估:王老五(载体丈夫),危险等级:高】
沈清言猛地睁眼,对上一张满是麻子的油腻面孔。虹膜扫描自动启动,瞬间分析出目标特征:年龄35-40岁,身高约170cm,体重超重,右手有陈旧性骨折痕迹,近期饮酒过量。
“看什么看!”王老五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随即恼羞成怒,“老子救你上来,摸两把怎么了?”
沈清言没有回答,而是快速扫视四周。这是一条流经村边的河流,远处有几个村民正在地里干活,但都假装没看见这边的动静。记忆中,王家村几乎全是王姓宗亲,对外来知青本就排斥,没人会为她出头。
【体质评估:c级(营养不良,有流产风险)】 【格斗技能激活(中级)】
王老五见她不做声,胆子又大起来,伸手又要摸过来:“哑巴了?让老子...”
话未说完,他发出一声惨叫。沈清言——现在是苏芳芳了——精准地扣住他的手腕,一个巧劲就让他跪倒在地。
“疼疼疼!放手!贱货你敢...”王老五痛得龇牙咧嘴,完全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妻子突然反抗。
苏芳芳加重力道,声音冷得像冰:“再碰我一下,废了你这只手。”
王老五吓傻了。眼前的苏芳芳明明还是那张脸,眼神却锐利得吓人,完全不像那个整天以泪洗面的弱女子。
“五叔!五婶!这是怎么了?”一个青年急匆匆跑过来,是王小军,王老五的远房侄子,在队里当记分员。
苏芳芳松开手,平静地整理湿透的衣襟:“没什么,你五叔脚滑摔了一跤。”
王老五揉着红肿的手腕,想骂人又不敢,只能悻悻道:“军子你来得正好,这婆娘疯了!”
王小军看看苏芳芳,又看看王老五,表情复杂:“五叔,五婶还怀着身子呢,您就让着点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王老五这才注意到远处的村民都在偷看,嘟囔着骂了几句,却没再动手。
苏芳芳暗自记下这个细节——王老五虽然横,但还是在乎面子的。这或许是可利用的弱点。
【社会工程学分析:王小军,态度友善度65%,可利用度70%】
回去的路上,苏芳芳故意放慢脚步,与王小军并行。
“小军,最近队里是不是要评先进了?”她状似随意地问。
王小军愣了一下:“啊?是...李书记说下周开会评。”
“哦,”苏芳芳点点头,“我听说今年先进能得一张缝纫机票?你对象不是想要台缝纫机吗?”
王小军顿时紧张起来:“五婶你怎么...”
“我听说李书记打算把票给张主任的外甥,”苏芳芳压低声音,“就因为她外甥经常帮李书记家干活。”
这话半真半假,是她根据苏芳芳的记忆和李卫国的行事风格推测的。
王小军的脸色果然变了。他对象家要求必须有缝纫机才同意婚事,为此他求过李卫国好几次。
“五婶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苏芳芳看着前方王老五的背影,“就是觉得,有些人吃相太难看了。什么都想攥在手里。”
她停顿一下,又轻声道:“我上海家里前段时间来信,说是有新政策,可能要恢复部分知青回城名额。也不知道咱们公社能有几个名额...”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王小军心中泛起涟漪。他是村里少有的初中生,一直渴望回城发展。
【目标心理状态:动摇度80%,倾向合作】
快到王家时,苏芳芳突然脚下一软,“不小心”扯开了衣领,露出脖颈上青紫的掐痕——那是今早投河前王老五留下的。
王小军倒吸一口凉气:“五叔这也太...”
“不怪他,”苏芳芳苦笑,迅速拉好衣领,“是我自己想不开...要不是为了孩子...”她恰到好处地哽咽了一下。
王小军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终于低声道:“五婶,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苏芳芳知道,第一步棋走对了。
王老五家的土坯房低矮阴暗,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混合着霉味、汗味和酒臭的气味。屋内杂乱不堪,炕上的被褥油光发亮,角落里堆着空酒瓶。
“愣着干什么!做饭去!”王老五踹翻一个板凳,发泄着刚才的憋屈。
苏芳芳没说话,默默走进厨房。粮缸里只剩底层的玉米面,旁边的小罐子里有点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这就是苏芳芳每天的“食材”。
【营养评估:严重缺乏蛋白质、维生素,贫血风险极高】 【胎儿发育:孕8周,需立即补充营养】
苏芳芳眼神一冷。王老五每个月都能从李卫国那里拿到“补助”,却从不让苏芳芳经手,钱和粮票都被他偷偷藏起来喝酒赌钱了。
她只做了很少量的糊糊,故意做得稀薄如水。
“就这?”王老五看到碗里的东西,顿时火冒三丈,“猪食都比这强!”
“粮缸里只有这些了,”苏芳芳平静地说,“要不你去李书记那儿再要点?他不是经常接济你吗?”
王老五的表情瞬间狰狞:“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苏芳芳垂下眼帘,“只是听说李书记最近又要提拔人了,还以为他能多照顾照顾咱们家。”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王老五的痛处。李卫国确实承诺过给他一个供销社的工作,但迟迟没有兑现。
“妈的,李卫国那老狐狸...”王老五果然被带偏思路,骂骂咧咧起来。
夜深人静,王老五打着响鼾睡在炕上。苏芳芳躺在离他最远的炕沿,意识却异常清醒。
“系统,全面扫描这间屋子,寻找可用资源和隐藏物品。” 【扫描中...发现炕洞内有异常空隙】 【墙角第三块砖松动,内有金属物品】 【房梁上方有隐藏空间】
苏芳芳悄悄起身,按照系统指示摸索。在炕洞深处,她找到了一个油纸包——里面竟然是苏芳芳的知青证、几张全家福,还有一封装帧精美的上海来信,日期是半年前。
信是苏芳芳的哥哥写的,说家里正在想办法帮她搞回城名额,让她坚持住。所以苏芳芳才一直忍耐,期待有一天能回家...
苏芳芳握紧信纸,心中涌起一股不属于她的酸楚——那是原主残存的感情。
在墙砖后,她找到了一把生锈的剪刀。在房梁上,发现了一个小布包,里面有几张全国粮票和一块上海牌手表——这应该是苏芳芳藏起来的私房钱。
这些发现让她对原主有了新认识。苏芳芳并非完全软弱,她一直在暗中抵抗,只是力量太微弱。
将物品重新藏好,苏芳芳开始制定计划。首先是要保住身体和孩子,然后是收集证据,最后是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