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的寂静并未持续太久,宫尚角与花长老的身影便重新出现在了门口。
两名侍卫押着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走上前来,正是雾姬夫人。她发髻散乱,嘴角带着血迹,平日里温婉贤淑的仪态荡然无存,显然是经历了一番挣扎。
另一名侍卫则捧着一枚乌黑血字的令牌,呈至殿前。
正是无锋,魅阶刺客令牌。
“不……不可能……”宫子羽看着那枚令牌,又看看被押着的雾姬,血色从他脸上尽数褪去,“姨娘……”
雾姬被侍卫压着跪在地上,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落在宫子羽身上。那双总是含着温婉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痛苦、挣扎,以及一丝深藏的、不舍的暖意。
宫尚角的声音冷得像冰:“雾姬腰带里藏着软剑,侍卫前去捉拿时竟想着杀人逃跑。”
“执刃,”宫流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快意,“人证物证俱在,此等祸害,绝不可留!”
雾姬听到这话,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知道,自己今日,怕是难逃一死。
“长老明鉴!子羽对此事毫不知情,构陷执刃之事,更是与他无关!一切……一切都是我为了自保,才与贾管事合谋的!”
她将所有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看向宫子羽,眼里流下两行清泪。
“好一个母子情深!”宫流商厉声,目光如秃鹫般盯着雾姬,“到了这个时候,还要演戏给谁看?你以为把罪责都担了,就能保住这个包庇无锋、构陷执刃的宫门败类吗?”
“执刃!”宫流商转向宫远徵,言辞咄咄逼人,“宫子羽包庇无锋,构陷执刃,罪证确凿!按宫门规矩,当废去其宫主之位,打入地牢,听候发落!还请执刃下令,以正门规!”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那张最高处的椅子上。
“宫流商,”宫远徵神色难辨,“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宫流商脸色一僵:“不敢!”
他没再理会脸色青白的宫流商,目光转向被押着的雾姬夫人和宫子羽。
“雾姬夫人为无锋细作,人证物证俱在,罪无可赦。”
随即,他话锋一转。
“但宫子羽构陷一事,疑点重重,背后是否有人操纵,尚不可知。宫子羽愚蠢,怕是想不到还能构陷我。”
宫子羽愣住了,他没想到,在这个所有人都认定他有罪的时候,唯一站出来说他“蠢得不会这么干”的,竟然是他最讨厌的宫远徵。
远徵弟弟长大了。
宫尚角看着这一幕,心中生出几分欣慰。换作从前,他这弟弟怕是只会由着性子做事。
那女人,倒是把他教得很好。
宫远徵下令:“将雾姬夫人处死,尸体按例悬挂于宫门城墙 。”
“宫子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那张错愕的脸,“禁足羽宫,彻查所有往来,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不得踏出半步。”
他没有洗脱宫子羽的嫌疑,却也没有将他立刻定罪。
一碗水,被他端得平稳无比。
“执刃英明!”雪长老率先附和。
这个处置,既维护了执刃的威严,不至于落下苛待血亲的名声,又维护了宫门稳定,无疑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
宫流商脸色难看,却也挑不出半点错处,只能不甘地应下。
宫子羽看着宫远徵,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落寞地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