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如此,在下愿参与其中。”
“三人同台一较高下,胜者得雪霁,掌道门未来。”
“诸位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岂有此理!”
天宗弟子怒目圆睁,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半寸。
剑光映寒,杀气隐隐浮动。
晓梦抬手一拦,衣袖轻扬。
“住口。”
她凝视那男子,“五年一会,乃我两宗祖制。”
“阁下无名无派,亦非掌门,何来资格染指至宝?”
逍遥子站在一旁,语气平缓:“规矩不可废。”
虽觉此人言语荒唐,仍以礼相待。
……
“这逍遥子还挺客气。”
“我看这人根本就是冲着挑事来的。”
“说不定是哪个隐世高手,专程来给道家难堪。”
“刚才那一招,连晓梦都来不及反应。”
“实力恐怕深不可测。”
围观之人窃窃私语,眼神发亮。
这般变故,比比试更引人入胜。
有人猜测他是海外散修,有人说是墨家余孽,更有甚者言其为秦宫密探。
……
“不是人宗,也不是天宗……”
神秘人低声重复,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带锋芒,却让空气微微一颤。
“那便简单了。”
他缓缓抬头,面具之下目光如星。
“今日起,我自立一宗。”
“不问出身,不论门户。”
“只以胜负定道义。”
风起云涌之间,一句话落下。
“请二位赐教。”
面具之下,那人目光如芒,直刺人心。
逍遥子与晓梦虽看不清他的面容,却分明感到一股视线穿透了层层阻碍,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并不冰冷,却让二人背脊微寒,似有危机悄然逼近。
“只需击败你们之一,我便能取而代之。”
男子语调平稳,字字清晰,“成为天宗之主,或人宗之首。”
话音落下,道家众人皆怔。
无人开口,空气凝滞。连一向沉静的晓梦,眉梢也轻轻一颤。
“既然无人反对。”
他轻掸衣袖,从墙头缓缓起身,身形挺拔如松。
目光转向逍遥子,淡淡问道:“你便是人宗掌门?”
若是往日,这般姿态俯视而来,逍遥子或许只会一笑置之。
可此时,他竟觉胸口压抑,仿佛无形重物压上肩头。
“不错。”
逍遥子低声道,眉头紧皱,“阁下究竟是谁?”
“你比晓梦弱些。”
男子平静评断,“为免落人口实,就先拿你开刀吧。”
话毕,气势骤起!
一股浩瀚之力自其体内奔涌而出,如江河倒灌,山岳倾塌。
逍遥子脸色瞬变,脚步不自觉后退半步。
……
“厉害!动手干脆利落!”
“此人是谁?竟敢挑战道家两大掌教!”
“打起来打起来!”
“我赌人宗撑不过三招!”
人群躁动,喧声四起。
有人唯恐事小,巴不得大战即刻爆发。
对他们而言,这等场面可遇不可求。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宗师,如今一个接一个现身,竟似街头常见之人。
晓梦出自天宗,逍遥子执掌人宗,皆是登峰造极之辈。从前凡俗之眼,何曾有幸得见?
可这几日,金榜轮番揭晓,高手频出,反倒让人习以为常。
看得多了,心中竟也生出几分错觉——仿佛自己也能品评一二。
“只有这种级别的对决才值得一看。”
“寻常武夫,提不起兴趣。”
“若接下来上榜者不够强,这金榜怕是要失信于天下。”
……
“嗯?”
正当逍遥子被那股威压逼得呼吸微滞时,张翠山忽然低呼一声。
“翠山,怎么了?”
张三丰察觉异样,立即发问。
“师父……”
张翠山目光未移,盯着天上那名白发戴青铜面具之人,神情恍惚。
“五哥,出什么事?”
殷梨亭与莫声谷齐声追问。
“你认识他?”
俞莲舟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五弟,此人……可是旧识?”
殷梨亭与莫声谷皆是一怔。
四周目光齐刷刷落在张翠山身上。
他眉头微皱,神情似在追忆遥远往事。
“那人声音低沉,身形瘦削。”
“最令我难忘的,是他那一头白发。”
“这般模样,让我想起通天谷中的一位故人。”
话音未落,张三丰眼中掠过一丝精光,武当六子亦纷纷屏息凝神。
“说下去。”张三丰轻声道。
张翠山颔首,缓缓开口。
“当日结义于通天谷,众人喧闹饮酒,唯有他静坐一旁。”
“面具覆面,不饮不食,却举止优雅,言语谦和。”
“交谈之间,能感其胸有丘壑,心怀高志。”
“我们虽不知其真容,却皆愿与其倾心相交。”
提及此人,张翠山神色恍惚,仿佛重回那夜星光之下。
连平日与他情同手足的几位师兄弟,见状也不由心头微涩。
可他们亦明白,那一场结义,无关权谋,无关利益。
是真正肝胆相照,志趣相投之人,在命运交汇处点燃的一束光。
莫声谷忽而抬头。
“五哥,可还记得他所习之术?”
此言一出,其余人皆竖耳倾听。
毕竟剪影之中,居前八人皆非凡俗,各自承技而立。
张翠山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已有了答案。
“我记得。”
“八奇技皆出自那位神秘公子之手。”
“而此人所学——”
“名为‘通天箓’。”
“通天箓?”
众人心头一震。
此名闻所未闻。
唯有张三丰眼神微动,似有所悟。
“可是方才困住晓梦与逍遥子的符阵,与此有关?”
张翠山点头。
“正是。”
“当年公子曾言,通天箓乃符道巅峰。”
“无需设坛祭礼,不必行气调息。”
“寻常画符需数时辰筹备,此法却可随手而就。”
“一念起,万符生,瞬息之间遍布虚空。”
武当七子听罢,呼吸为之一滞。
符箓之道,他们并非陌生。
武当本为道门正宗,纵以拳剑扬名江湖,对符法亦有研习。
但眼前所闻,已远超道藏所载。
“无需准备,便可成符?”
“且能顷刻间布下万千?”
寂静中,唯有风声掠过屋檐。
一枚符箓的诞生,向来离不开繁复的仪式与漫长的准备。
这一点,他们心中早有定论。
当张翠山说出“通天箓”可无需设坛、不必行炁,随手成符时,
众人心中掀起的波澜,远比旁人更为剧烈。
……
“你……”
逍遥子目光微颤,盯着那名白发男子。
他从对方体内流转的气息中,捕捉到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