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以为,披上秦人的外衣,就能掩尽天下耳目?”
赵高的呼吸猛然一滞,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他的目光剧烈晃动,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钉住。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声音已带上几分嘶哑。
曼珠沙华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有些人,走进秦国的宫门,便甘愿低头做犬。”
“世人看他摇尾乞怜,为主尽忠,连帝王也曾信他三分。”
“可谁又知道,那条狗夜里舔舐伤口时,仍记得自己祖宗的姓氏。”
黑鸟低语,声线如刀锋划过石面。
“姓……”
赵高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像是面具裂开细纹。
“你说你不明白?”
曼珠沙华眸光一冷。
“赵高,你的根脉,岂是我们道破才有?”
“那位曾将你引为心腹的帝王,难道不知你来自何方?”
赵高的瞳孔骤然收缩,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嬴政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如湖水。
“来历。”
两字出口,空气似冻结。
他唇角微扬,笑意却如霜雪覆骨。
“若无人提起,寡人倒几乎忘了,中车府令原是异国之子。”
言语温和,杀机暗涌。
胡亥心头一紧,环顾四周,察觉气氛骤变。
盖聂垂目,月神不动声色,李斯低头凝视手中竹简。
知情者皆沉默如石。
他们怎能忘记——
这位执掌罗网、深居禁中的中车府令,
并非生于秦土。
他的血脉,源自那个早已覆灭的国度。
赵国。
“当年你奉赵王密令,潜入咸阳。”
“以‘赵高’之名侍奉君侧,图谋动摇大秦根基。”
“明面上统领罗网,诛逆安邦。”
“暗地里却步步为营,毁我社稷。”
曼珠沙华语速缓慢,字字如针。
“公子非触怒秦王,实乃你一手设计。”
“毒酒下肚,命丧黄泉,断的是秦国未来之才。”
“一边让君王背负苛酷之名,一边令李斯陷入同门血案。”
“而你,始终藏于阴影,安然无恙。”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局冷眼旁观。”
赵高双腿发软,冷汗浸透内裳。
四周无数双眼睛盯视着他,如同深渊凝望。
他想开口辩驳,喉咙却像被铁钳夹住。
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刺客柒缓缓举起那柄由千片刀刃凝聚而成的魔刀,动作沉静而冷冽。
“身在秦廷,却心向敌国。”
“此为其一罪,背主!”
话音未落,魔刀“千刃”轻颤,发出一声如蝉翼撕裂空气的鸣响。
下一瞬,整把刀轰然碎散,化作漫天飞旋的利刃,悬于半空。
赵高猛然感到肌肤被无数细小刀锋划破,鲜血渗出。
他瞳孔骤缩,喉间溢出低吼。
“别妄动。”
曼珠沙华指尖微扬。
无形之力如蛛网缠绕,将赵高四肢牢牢锁死,仿佛有千钧重枷压上肩头。
血从胸前伤口不断涌出,染红衣襟。
“屠戮良民,嫁祸于人。”
“此为其二罪,狠戾!”
刺客柒眸光不动,凝视着赵高因剧痛而扭曲的脸。
他掌心一旋,空中碎片骤然聚合,形成两道旋转的刃轮。
只听“嗤”的一声——
双臂齐肩而断,血柱冲天!
惨嚎划破长空。
赵高无法挣扎,只能承受这等酷刑,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借六国覆灭之乱,败坏秦国声誉。”
“暗中收纳夜幕残党,图谋复辟赵室。”
“此为其三罪,贪欲!”
话落,刺客柒抬手再引。
又是一阵血雾爆开——双腿尽碎,骨肉分离!
“大秦一统之后,为博君王宠信,以酷法镇压遗民。”
“毁国声望。”
“私通隋唐宋元明诸方暗流。”
“藏匿火药、兵械、铠甲无数。”
“此为其四罪,失道!”
……
随着曼珠沙华与黑鸟逐条宣判,九州大地喧声四起。
“当真难以置信,这赵高竟藏得如此之深?”
“不忠、不仁、不义、无信、无德,样样俱全。”
“连五毒之物,都不敢claim比他更恶。”
“如此行径,纵千刀万剐,也不足赎其罪!”
“听听他叫得多凄厉?那是报应临头!”
天幕之中,赵高的哀嚎持续不断,回荡在云层之间。
可百姓听罢其所作所为,心中唯有痛快淋漓,毫无怜悯。
……
“原来赵高,并非秦人,而是赵国埋下的棋子……”
小圣贤庄内,伏念手中白子滑落棋盘,久久未拾。
他转头望向荀子,只见老者已泪流满面。
“当年错责李斯……是我执念太深。”
忆起昔日因误信韩非之死系李斯所为,拒见故人多年。
荀子闭目,满心悔意如潮水翻涌。
……
咸阳宫中,寂静如渊。
群臣垂首,无人敢言一字。
殿内鸦雀无声,每位秦廷官员的胸口都似压着千钧巨石。
赵高所犯之罪,早已超出笔墨能载的范畴,人人皆觉此人死不足惜。
他们甚至不敢抬头望向高台之上那位帝王的面容。
仅凭耳闻那些由暗影刺客团揭露的恶行,众人心中便已燃起熊熊怒火。
而站在权力巅峰的嬴政,其内心之震怒,可想而知。
“来人。”
许久之后,一道低沉的声音终于打破寂静。
“在,陛下!”
盖聂脊背一凉,立即抱拳听命。
“命章邯即刻率军出击,直取罗网总坛,务必将残余逆党尽数铲除。”
“若有漏网之鱼,唯你是问。”
嬴政头戴冕旒,脸藏于珠帘之后,语气如寒霜覆地。
“另,将赵高藏于总部的所有罪证尽数搜集。”
“寡人今夜必亲自查阅。”
“倒要看看,这奸佞之徒,这些年背着寡人干了多少败坏国纲、践踏天理的勾当!”
那话语平缓,却字字如冰锥刺骨,令人不寒而栗。
“遵旨!”
盖聂凛然应声,不敢有丝毫迟疑。
……
“呃啊啊……”
只剩一口气的赵高,早已不成人形。
魔刀千刃在他身上反复切割,皮肉尽失,只剩血淋淋的骨架残存一丝气息。
“乐瑟,仆你个街!”
刺客柒眸光一寒。
散落于空中的魔刀碎片,刹那间重新凝聚成型。
寒光一闪,直贯赵高心口!
噗嗤——
利刃贯穿胸膛,天地仿佛也为之一静。
……
“该杀!此等背主忘恩、丧尽天良之徒,活着就是污了这片土地!”
“赵高一除,大秦有望清明,九州亦可少一场浩劫。”
“嗯。”
“你们说的我不太在意,我只想知道——那把刀,太惊人了。”
“对啊,我也想要一把那样的兵器,随念而动,碎敌于无形!”
“这魔刀千刃,至少是天字上品无疑。”
“何须谦虚?分明已是神品。”
“神品?上一次九州出现神品兵刃,怕是有百年之久了吧?”
此时,天下无数目光聚焦在那柄悬浮半空的魔刀之上。
眼瞳深处燃烧着无法掩饰的渴望,几乎要将其熔为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