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连李将军都屏住了呼吸,周文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已经不再是边界摩擦或利益争夺,这是要将他们连根刨起的灭顶之灾!
陈老缓缓站起身,沉声说道:“他们,已经把刀,架在了我们子孙后代的脖子上。”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最终落在面如死灰的周文康身上,严肃地命令到:“传令下去,启动……‘烛龙’计划。”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们想要混沌……”陈老的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只剩下如同万载寒冰般的冷冽:“那就让这混沌,吞噬一切吧。”
命令下达。
东大这台庞大的国家机器,终于卸下了最后的枷锁,带着积攒了太久的怒火和屈辱,轰然转向,驶入了与对手相同的、黑暗无光的深渊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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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特区的清晨,薄雾尚未散尽。
乔治城的街道上,早高峰的车流已经开始涌动,参议员罗伯特·哈里森,这位军事委员会的实权人物,正沉陷在他那辆改装过的林肯领袖轿车的柔软后座里。
他手指烦躁地敲打着腿上那份文件——《关于“混沌计划”第二阶段额外拨款的紧急授权案》,金额大得令他都有些心惊,但想到最近遭受的一系列“挫败”,他觉得这钱必须花。
“先生,还有十分钟到国会山。”前排副驾驶上,保镖队长马克·威尔逊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声音平稳地提醒,马克是特勤局出身,经验丰富,此刻他锐利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窗外。
“嗯。”哈里森头也没抬,只是不耐烦地应了一声:“希望今天那些唱反调的蠢货能清醒点。”
车队平稳地行驶着,前后各有一辆雪佛兰萨博班护卫,一切似乎都与往常无数个清晨无异。
突然!
“头儿!前面那辆邮政车不对劲!”开车的保镖声音骤然绷紧。
只见前方几十米处,一辆原本正常行驶的白色邮政卡车,猛地像喝醉了酒一样,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冒出刺鼻的青烟,庞大的车身不受控制地横向甩尾,结结实实地封堵住了整条单向车道!
“规避!倒车!立刻倒车!”马克·威尔逊的反应快到极致,几乎在邮政车开始失控的瞬间就对着耳麦咆哮,同时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哈里森的肩膀上,准备将他压低。
司机猛踩刹车,同时挂上倒挡,引擎发出沉闷的嘶吼,但已经太迟了!
就在林肯车被迫急停、车身尚未完全稳住的一刹那——
“嗡——!!!”
一阵狂暴的、完全不似民用车辆的引擎轰鸣声,如同野兽的咆哮,从车队侧后方炸响!
那辆原本安静停在路边的黑色雪佛兰,猛地窜出!它的加速快到诡异,几乎是零到百公里在三四秒内完成,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撞向了林肯轿车的右后侧——正是防弹相对薄弱、且靠近油箱的位置!
“不——!”马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甚至能透过对方深色的车窗,看到驾驶座上那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眼神冰冷如机器的面孔。
撞击发生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是金属扭曲的巨响。
是——
“轰!!!!!!!”
一团巨大、耀眼、灼热的橘红色火球,以撞击点为中心,猛然膨胀开来,瞬间吞噬了整个林肯轿车的后半部!爆炸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墙壁,向四周猛烈扩散!
“哐啷!哗啦——!”
前后护卫车辆以及附近社会车辆的玻璃,应声而碎,如同冰雹般洒落一地,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火焰和金属碎片,向四周席卷而去,路边店铺的橱窗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那辆坚固的林肯领袖轿车,此刻如同一个被撕碎的玩具,后半部分完全解体,前半部分也在火焰中剧烈燃烧、变形,依稀能看到里面扭曲焦黑的人形轮廓。
完成撞击的黑色,前脸同样严重损毁,但它没有丝毫停留,轮胎在满是碎屑的路面上疯狂空转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随即猛地向后倒车,粗暴地撞开一辆试图躲避的丰田轿车,然后引擎再次发出不甘的咆哮,歪歪扭扭却速度极快地冲向下一个路口,消失在混乱的街道尽头。
整个过程,从邮政车失控到爆炸发生再到袭击者逃离,不超过十五秒。
现场一片死寂,随即被更加刺耳的消防车、警车和救护车的笛声打破,水柱徒劳地射向燃烧的残骸,但谁都知道,里面不可能有生还者了。
曾经在华盛顿权力走廊中举足轻重的罗伯特·哈里森参议员,连同他忠诚的司机和一名贴身保镖,就在这个平凡的清晨,在距离国会山不过十分钟车程的地方,在“深瞳”精心策划、冷酷执行的汽车炸弹袭击下,化为了一堆焦炭和扭曲的金属,奏响了一曲血腥的权力葬礼进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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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洛杉矶港。
港口船舶交通管制中心(VtS),气氛如同往常一样紧张而有序,高级调度员阿米尔·汗紧盯着面前巨大的雷达屏幕,上面密布着代表各艘船舶的光点,他的耳机里充斥着各船船长、引航员冷静专业的报告声。
“VtS,这里是‘太平洋先锋’号,已通过天使门航道,请求进入西盆地。”
“收到,‘太平洋先锋’,保持航向,注意你右侧的‘蓝色经济’号。”
一切如常,阿米尔甚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突然,一个不寻常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屏幕上代表一艘名为“远星号”的巴拿马籍巨型货轮的光点,开始偏离其指定的绿色安全航道,并以惊人的速度加速!
“警告!‘远星号’偏离航线!速度……上帝,它在加速!”阿米尔旁边的实习生失声喊道。
阿米尔立刻丢下咖啡杯,扑到控制台前,抓起麦克风呼喊道:“‘远星号’!这里是洛杉矶VtS!你已偏离航道!立刻修正航向!立刻减速!重复,立刻修正航向并减速!”
没有回应,只有通讯频道里传来的、被干扰的静电噪音。
“‘远星号’通讯失灵!”技术员喊道:“尝试所有备用频道,全部被阻塞!”
引航员丽莎·陈刚刚完成另一艘船的引航任务,正乘坐小艇准备离开主航道,她透过舷窗,惊恐地看到那艘庞然大物“远星号”,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钢铁鲸鱼,正以完全不符合港口限速的疯狂速度,直直地冲向主航道!
“VtS!‘远星号’的目标……它的目标是‘星辰快车’!”丽莎对着自己的无线电尖叫,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星辰快车”是一艘刚刚离港、满载着数千辆崭新轿车、卡车和SUV的巨型滚装船,它庞大的身躯在主航道上缓慢移动,如同一个笨拙的靶子。
VtS控制中心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雷达屏幕上两个光点以毁灭性的轨迹逼近。
“不……不……”阿米尔无力地喃喃自语。
在港口无数码头工人、船员、卡车司机的注视下,“远星号”那巨大的球鼻艏,带着无可阻挡的动量,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星辰快车”的舯部!
“轰隆——!!!!!”
那声音超越了普通的金属撞击,像是一颗炸弹在港口中心引爆!巨大的撕裂声、金属扭曲的尖啸声、玻璃瞬间粉碎的爆裂声混合在一起,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星辰快车”那相对薄弱的船体被轻易撕开一个巨大的裂口,冰冷的海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咆哮着涌入。
船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急剧倾斜,甲板上固定车辆的钢索绷断,崭新的汽车像玩具一样相互碰撞、翻滚,最终滑入漆黑的海水,发出沉闷的落水声。
撞击点瞬间迸发出耀眼的火花,点燃了泄露的燃油和船上的易燃物。
“呼——!”
黑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浓烟如同死亡的帷幕,迅速在海面上扩散,遮天蔽日。
“灾难!灾难!主航道发生严重碰撞!‘星辰快车’严重进水倾覆!请求所有可用救援力量!重复,所有救援力量!”阿米尔的声音在控制中心颤抖着响起,带着绝望的哭腔。
然而,祸不单行。
几乎在碰撞发生的同时,港务局主管的手机、座机和对讲机同时响起,各个区域传来惊恐的报告:
“主管!3号码头至7号码头全面停电!所有吊装作业停止!”
“主变电站跳闸!原因不明!”
“备用发电机无法启动!系统被锁死了!”
“无线网络和部分有线通讯中断!我们快成瞎子了!”
洛杉矶港,这个维系着美国西海岸经济命脉的巨人,在“烛龙”计划精准而狠辣的组合拳下,仿佛被瞬间抽走了灵魂。
撞船引发的火灾和泄漏危机尚未解决,整个港口的运营却已陷入全面瘫痪,货轮无法靠泊,集装箱无法装卸,卡车堵塞在闸口……供应链的断裂如同多米诺骨牌,从这港口开始,即将倒向整个北美大陆。
事后,海岸警卫队在空空如也的“远星号”上只找到了被遗弃的制服和一份被物理手段破坏的航行日志,船员人间蒸发,驾驶系统底层固件被某种未知程序彻底覆盖、清洗。
在东大某个隐秘的指挥中心,一份简洁的战报被呈送上去:“‘烛龙’第一击完成,目标:洛杉矶港,物理破坏与运营瘫痪已达预期,经济与心理打击效果,正在持续发酵。”
这场发生在晨曦中的“瘟疫”,无声地宣告着更残酷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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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非,坎杜格共和国,首都卡巴尼在午后的酷热中昏昏欲睡,但总统府“豹宫”内却充斥着暴风雨前的压抑。
“豹宫”深处,镶金嵌玉的书房里,统治了坎杜格二十年的莫卡萨将军,他那身精心定制的元帅服紧紧绷在臃肿的身躯上,此刻正像一头被困的河马,对着加密卫星电话声嘶力竭地咆哮。
“哈蒙德!哈蒙德参议员!你听着!”他肥硕的脸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汗水浸湿了花白的鬓角。
“当初是你们找上我!说好的‘深度合作’!说好的‘共同开发’钽矿!现在呢?我的北方矿区被炸了三个!税收少了四成!那些自称‘坎杜格民主解放阵线’的杂种,他们用的全是崭新的m4步枪,坐着你们产的悍马车!别告诉我这和你们没关系!”
电话那头,哈蒙德参议员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来,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冰冷:“莫卡萨将军,请注意你的言辞,美国一贯支持坎杜格的民主进程和稳定,至于你提到的武装冲突,那是你们的内政,我们只关心合作伙伴是否能保障……投资环境的安全。”
“投资环境?!”莫卡萨几乎要把电话捏碎,愤怒地吼道:“他们下一个目标就是卡巴尼!我的情报官告诉我,巴索图那个叛徒……”
就在这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地从城市东区传来,紧接着是密集如炒豆般的枪声!爆炸的冲击波让“豹宫”厚重的防弹玻璃窗都剧烈震颤,发出危险的嗡鸣,桌上那个沉重的、纯金打造的烟灰缸被震得跳起,翻滚着摔在地毯上。
莫卡萨将军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握着电话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什……什么声音?”他对着话筒,声音陡然变得尖利道:“哈蒙德!你听到了吗?!”
书房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被“砰”地一声狠狠撞开!
他的卫队长阿金少校踉跄着冲了进来,原本笔挺的军装此刻沾满尘土和暗红色的血污,左肩位置的布料被撕开,一个狰狞的伤口正汩汩冒着鲜血,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死死攥着一把已经上了膛的乌兹冲锋枪。
“将……将军!”阿金几乎站不稳,依靠在门框上,满脸惊恐地喊道:“叛变!是巴索图!国防部长巴索图他叛变了!”
莫卡萨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难以置信:“巴索图?!他怎么可能……”
“他掌控了首都卫戍旅!”阿金急促地喘息道:“至少两个营的兵力已经倒戈!士兵们……他们穿着我们从未见过的沙漠数码迷彩,扛着‘标枪’反坦克导弹!还有……还有白人在街上!穿着便装,戴着耳机,在指挥他们进攻!我们的外围防线……已经垮了!”
仿佛为了印证阿金的话,窗外更近的地方传来了坦克履带碾过碎石的铿锵声,以及更加密集、迥异于政府军老旧AK步枪的、清脆而连贯的m4卡宾枪的射击声,其间,还夹杂着火箭弹命中目标的巨大爆炸和建筑物坍塌的轰鸣。
莫卡萨将军手中的卫星电话“啪嗒”一声滑落,砸在地毯上,里面隐约还能听到哈蒙德“喂?喂?”的声音。
他肥胖的身体晃了晃,瘫坐回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高背椅上,双眼失神地望着窗外开始弥漫起的硝烟。
完了!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美国人抛弃了他,选择了更听话、更能保障他们“投资环境”的巴索图。
而他,这个统治了坎杜格二十年的“强人”,此刻却像一只被堵在洞穴里的猎物,听着猎犬的狂吠和猎枪的逼近。
卡巴尼的街道,曾经充满市井喧嚣的血管,此刻正被钢铁与火焰粗暴地重塑。
在独立大道与矿业银行交汇的路口,一座由沙袋、废弃轮胎和一辆烧焦的公交车残骸组成的街垒后,总统卫队的年轻中尉卡卢和他的十几个手下正死死坚守,他们手中的AK-47枪管已经打得发烫,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和血腥味。
“稳住!瞄准了再打!”卡卢声嘶力竭地喊道,他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中显得微弱。
一个躲在掩体后换弹匣的新兵,脑袋刚探出一点,下一秒就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开,红白之物溅了卡卢一脸。
是狙击手!
“中尉!他们上来了!”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吼道。
街角,一辆涂着醒目星条旗标志的m2布拉德利步兵战车,如同钢铁巨兽般缓缓转弯,它的25mm链式炮塔冷酷地旋转,锁定了街垒。
“砰!砰!砰!”
短促而致命的点射,每一发炮弹落下,沙袋和人体就像被无形巨手撕碎般抛向空中,公交车残骸被直接命中,轰然解体,灼热的金属碎片如同弹雨般四射,瞬间将街垒后的防线摧毁大半。
卡卢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断墙后,耳中嗡嗡作响,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在火焰和浓烟中倒下、哀嚎。
不远处,一辆敞篷的军用悍马车旁,穿着卡其色战术裤和黑色t恤、头戴雷朋墨镜的杰克逊,正悠闲地靠在车门上。
他耳挂单兵通讯器,嘴里嚼着口香糖,冷静地观察着战场,偶尔对着麦克风说几句:“布拉德利,11点钟方向,那栋黄色小楼二层,有RpG,清理掉。”
“阿尔法小组,从左翼巷子渗透,他们右翼空虚。”
“注意节省‘标枪’,留给可能的装甲目标。”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指挥一场军事演习,而非一场血腥的政变。
与此同时,在叛军控制的核心区域,一辆加装了装甲和天线的m113装甲运兵车成为了临时指挥台和演讲台。
国防部长巴索图——如今自封的“坎杜格民主解放阵线”领袖——站在上面,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没有军衔标志的沙漠数码迷彩服,试图模仿他心目中“解放者”的形象。
他手里握着一个扩音器,但声音更多地是通过预先安装在主要街道上的高音喇叭,回荡在硝烟弥漫的城市上空。
“坎杜格的同胞们!听我说!”他的声音通过电子设备放大,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激昂:“看看你们周围!看看这二十年来莫卡萨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只有贫穷、腐败和恐惧!他把我们土地里流淌的黑色黄金——宝贵的钽矿,变成了他个人金库里的数字,变成了他在瑞士别墅里的泳池,变成了他儿子在巴黎飙车的跑车!”
他的话语极具煽动性,指向性明确。
“而我们,坎杜格民主解放阵线的战士们,今天将结束这一切!我们不是为了权力,而是为了正义!为了每一个坎杜格人应得的尊严和未来!”
他挥手指向那些正在推进的美制战车和装备精良的叛军士兵,高声呼喊道:“看看谁站在我们这一边!是世界最强大的国家,美利坚合众国!他们带来了不仅仅是武器,更是自由和希望的灯塔!他们是我们真正的朋友,是来帮助我们打破枷锁的!”
在他的演讲声中,布拉德利战车碾过街垒的废墟,叛军士兵跟在战车后方,逐屋清剿残存的抵抗。
一些卡巴尼市民躲在窗户后瑟瑟发抖,另一些则被煽动起来,拿起简陋的武器加入了叛军的行列,或者开始趁机抢劫商店。
杰克逊听着巴索图的演讲,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他对着麦克风低声说:“‘灯塔’……说得不错,确保我们的‘灯塔’能照亮所有关键的矿区和政府大楼,至于巴索图……让他继续表演。”
而在残破的街垒后,中尉卡卢挣扎着从瓦砾中爬出,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看着那高喊口号的巴索图和远处冷眼旁观的美国顾问,眼中燃烧着屈辱和仇恨的火焰。
他知道,这场“解放”,不过是换了一个主人,而坎杜格的“钽矿诅咒”,远未结束。
巴索图站在他的临时指挥车旁,正陶醉于高音喇叭里自己慷慨激昂的声音和城市各处传来的捷报,胜利的果实仿佛唾手可得,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入驻“豹宫”后,该如何重新分配那些利润丰厚的钽矿开采合同。
“将军!”
一声带着惊惶的呼喊打断了他的遐想,只见一名年轻的通讯兵,脸色煞白如纸,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了过来,连耳机都歪斜地挂在脖子上。
“将军!左翼……左翼的第三营!我们和他们失去联系了!”通讯兵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
巴索图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呵斥:“慌什么?信号干扰还是莫卡萨的残兵在垂死挣扎?”
“不是干扰!是完全失联!最后传来的断断续续讯号……他们是在城西的钶钽铁矿精炼厂附近遭遇了伏击!损失惨重!”
“精炼厂?”巴索图的心猛地一沉,那里是他计划中必须尽快控制的关键设施之一,“是莫卡萨的死忠?他们哪来的力量伏击一个整装营?”
“不……不像政府军的手法!”通讯兵的声音带着颤抖地说道:“袭击者用了大量的IEd(简易爆炸装置),埋伏点极其刁钻,专挑我们的后勤补给车队和通讯节点打!他们用重机枪封锁路口,打法……打法非常老辣,像是……”
“像是什么?!”巴索图厉声追问,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像是……像是之前在邻国,让cIA那几个精英行动组吃了大亏的‘幽灵’!那支神出鬼没的‘深瞳’雇佣兵!”
“深瞳?!”巴索图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哈蒙德参议院的简报里,这个词代表着麻烦、损失和不可预测的敌人,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卡萨什么时候和他们搭上了线?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心中的惊骇——
“咻——轰!!!”
一声尖锐的呼啸划破空气,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就在指挥部侧翼不到两百米的地方,一辆满载弹药和燃油的叛军后勤卡车被火箭弹直接命中,瞬间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碎片扑面而来!
“敌袭!侧翼!保护将军!”
警卫们惊慌失措地大喊,纷纷举枪寻找目标。
“哒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而老练的AK步枪点射声,混杂着pKm通用机枪持续不断的咆哮,如同死神的镰刀,从旁边贫民窟那迷宫般错综复杂的巷道里泼洒出来!
只见一队武装分子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现身,他们穿着杂乱的、与环境融为一体的丛林迷彩,脸上涂着浓厚的油彩,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他们的动作迅猛而协调,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手中的RpG-7再次喷出火舌,精准地将另一辆试图移动的悍马战车炸成了废铁!
瞬间,叛军指挥部侧翼陷入一片火海和混乱,后勤车队被点燃,爆炸声接连不断,士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寻找根本看不见的敌人。
带领这支“深瞳”小队的,正是绰号“蝰蛇”的男人,他蹲在一处半塌的土墙后,冷静地更换着pKm机枪的弹链,对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用带着轻微法语口音的英语,冰冷地说道:“‘幽影’,‘邮差’已就位,包裹开始投递。”
他看着又一个叛军士兵在交叉火力中倒下,补充道,“美国佬的‘快递员’……正在签收我们的‘惊喜’。”
他的副手,一个绰号“铁砧”的壮汉,用粗壮的手臂扛起一支RpG,瞄准了远处一个疑似叛军临时弹药堆放点。
“嘿,头儿,送他们个大的?”铁砧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批准,别省弹药。”蝰蛇面无表情。
“轰隆!!”
更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地面都为之一震。
突如其来的侧翼打击,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势如破竹的叛军头上,巴索图被迫将注意力从即将陷落的“豹宫”转移,不得不抽调宝贵的兵力去应对身后这支凶狠、精准的“深瞳”小队。
攻占总统府的节奏被打乱,速战速决的计划彻底破产,卡巴尼的局势,因为“深瞳”的这把回马枪,瞬间变得朴朔迷离起来。
顷刻间,卡巴尼这座曾经因钽矿而繁荣的城市,彻底沦为了被战火撕裂的地狱,三方势力如同三头失去理智的凶兽,在这片焦土上疯狂撕咬。
美国支持的叛军——他们依然占据着表面优势,巴索图的命令通过无线电传达到各个进攻单位:“不计代价!必须在‘深瞳’造成更大破坏前拿下豹宫!”
一辆m2布拉德利战车粗暴地撞开一所小学的铁门,试图以此为据点向前推进,履带碾过散落一地的彩色粉笔和课本。
车长对着话筒咆哮:“清除所有抵抗!重复,所有抵抗!”炮塔转动,25mm机炮将街对面一栋可能藏有狙击手的居民楼外墙轰得千疮百孔,里面传来平民惊恐的尖叫。
然而,他们的推进不再顺畅。
“深瞳”支持的总统卫队残部——在“蝰蛇”小队成功搅乱叛军后方后,原本士气低落的卫队残兵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并且被注入了专业的巷战技巧。
一名叫贾巴里的卫队老兵,此刻正带着几个幸存的部下,潜伏在通往豹宫主路两侧的废墟里,他们得到了“蝰蛇”小组提供的几具RpG-18火箭筒和定向雷。
“等他们的铁乌龟靠近,”贾巴里对身边一个还在发抖的年轻士兵说道:“瞄准侧面和后面,打一下就换地方,别贪心!”
当一辆叛军的悍马试图快速通过时,贾巴里果断按下引爆器。“轰!”预设的定向雷将悍马炸成了扭曲的废铁。
他们不追求占领,只追求最大程度的杀伤和迟滞,甚至不惜炸毁通往矿场的部分桥梁和输电线,宁可暂时毁掉这“下金蛋的鸡”,也绝不让叛军顺畅接收。
而最混乱的因素,来自于各自为战的地方民兵与军阀。
在城北,自称“卡巴尼雄狮”的军阀头子马利克,带着他那一大群装备五花八门、纪律涣散的手下,正在“清理”一个被叛军忽略的富人区。
他的“参谋长”,一个满口黄牙的瘦子,正拿着大喇叭喊话:“把值钱的东西和女人交出来!马利克将军保护你们不受叛军和政府军的伤害!”
枪声、砸门声、女人的哭喊和掠夺者的狂笑混杂在一起,他们不属于任何一方,只忠于瞬间的欲望和能抢到手的财富,他们的存在,让任何建立秩序的尝试都化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