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化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抽搐,凌九霄用太虚剑划破掌心。鲜血滴落,却在接触沙地前诡异地悬浮起来,化作九颗血珠环绕剑身旋转。
\"你在做什么?\"慕清雪按住自己灼痛的剑臂,紫金光芒在皮肤下忽明忽暗。
凌九霄没有回答。他的银瞳倒映着血珠,每颗血珠中都浮现出不同的景象——九块太虚剑碎片所在的方位,以及守护它们的最后屏障。第三颗血珠里,一座冰封的古城正在崩塌,城墙裂隙中渗出青铜色的光。
\"北冥玄宫...\"苏墨挣扎着坐起,心口的剑柄纹饰泛着幽光,\"第三块碎片在那里。\"
话音刚落,他忽然剧烈咳嗽,吐出的不是血而是细小的青铜颗粒。这些颗粒落地后竟自动组成微型剑阵,指向西北方向。
慕清雪剑臂上的\"戮仙\"二字突然崩裂一角,紫金剑气如血液般渗出。她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有东西在召唤...比碎片更古老...\"
凌九霄突然将太虚剑插入沙地。剑格竖瞳大睁,灰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映出一幅星图。图中七颗主星的位置与参宿七星完全吻合,但多出了两颗隐星——组成一柄完整的剑形。
\"九曜剑图。\"苏墨的瞳孔收缩,\"传说中太虚剑的...\"
\"不是传说。\"凌九霄的声音带着金属回音,\"是坐标。\"
星图突然扭曲,隐星位置裂开一道缝隙。透过缝隙,三人看到了令神魂战栗的景象:无垠星空中,一柄横贯星河的巨剑正在缓慢旋转。剑身缠绕着星云般的锁链,每一节锁链上都钉着破碎的星辰。而剑格处的竖瞳,赫然是颗坍缩的恒星!
\"母剑...\"慕清雪剑臂不受控制地指向缝隙,\"它在看着我们。\"
缝隙中突然射出一道青铜光线。凌九霄太虚剑横挡,光线在剑身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符文。这些符文如有生命般爬满他的左臂,加速了青铜化的进程。
\"关闭通道!\"苏墨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向星图。心口剑柄纹饰亮起,勉强使缝隙缩小了些许。
凌九霄却僵立不动。他的意识被拉入某个奇异维度——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无数青铜锁链交织成的立体网络。每根锁链都连接着一柄太虚子剑,而绝大多数锁链尽头,都悬挂着干尸般的守剑人。
【容器】一个超越语言的概念直接轰入他的意识,【完美的容器】
剧痛使他回归现实。低头看去,青铜化已经蔓延到肩颈,左半边脸开始失去知觉。更可怕的是,太虚剑正在与他的右手融合,剑柄生出细丝扎入皮肉。
\"九霄!\"慕清雪的呼唤仿佛隔着水幕。
凌九霄突然反手一剑刺入自己左肩。融合中的太虚剑发出刺耳尖啸,剑格竖瞳流出血泪。诡异的是,那些血泪落地后竟化作苏清玥的虚影!
\"姐姐...\"虚影比在剑冢时更加透明,\"小心...剑歌...\"
话音未落,夜空中第三颗\"星辰\"突然炸裂。这次没有碎片坠落,而是传出一段诡异的韵律——像是千万柄剑在共鸣,又像是某个存在在低语。
这\"剑歌\"响起的瞬间,慕清雪剑臂完全失控,紫金剑气化作实质性的锁链缠住她的脖颈。苏墨心口纹饰迸裂,青铜液体从七窍涌出。而凌九霄的太虚剑...开始自主震颤!
\"不是召唤...\"凌九霄银瞳中映出真相,\"是调律!它在让所有子剑同步频率!\"
他强忍剧痛,将太虚剑从肩头拔出。剑身带出的不是血,而是青铜色的光流。这些光流在空中组成九个古老符文——正是当年凌太虚分离剑体时使用的禁术!
\"苏墨!\"凌九霄看向唯一能解读天机阁秘术的人,\"这些符文...\"
苏墨却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地上勾画。慕清雪挣扎着爬到他身边,发现他画的竟是星图缺失的部分——那两颗隐星的真实位置!
\"九霄...看这个!\"她挥剑斩断脖颈处的剑气锁链,\"隐星不在天上...在地下!\"
凌九霄银瞳骤缩。他忽然想起剑冢最底层那扇微型门扉,以及门后悬浮的剑渊。当时只当是秘境奇观,如今想来...那分明是倒悬的星空!
\"第二柄子剑。\"他声音嘶哑,\"我们世界有两柄太虚剑!\"
这个结论让人毛骨悚然。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九块碎片对应的可能不是一柄剑的部件,而是两柄剑的结合体!难怪楚无涯临终前说\"真正的太虚正道\"...
剑歌突然变调。西北方向的青铜光柱剧烈闪烁,隐约可见一柄巨剑虚影正在成形。更可怕的是,凌九霄的太虚剑开始不受控制地指向那个方向,仿佛要脱手飞去。
\"它在召唤自己的另一半!\"慕清雪死死按住震颤的剑臂,\"我们必须...\"
海面突然炸开。一个庞然大物破水而出——是先前沉没的东海剑阁!整座岛屿被青铜锁链缠绕,如同一柄巨剑的剑鞘。锁链寸寸断裂中,岛心升起一道人影。
\"林长老?\"苏墨勉强睁开眼,\"不...那是...\"
人影渐渐清晰。青铜铸就的身躯,心口嵌着太虚剑碎片,左眼是血色竖瞳——正是之前被消灭的剑灵化身!但此刻它手中多了一物:半截紫金色的剑锋,与慕清雪的戮仙剑如出一辙。
\"太阴断剑...\"慕清雪如遭雷击,\"我前世的...\"
剑灵将断剑举向夜空。第三颗\"星辰\"立刻响应,射下一道青铜光柱。光柱中,隐约可见无数锁链束缚着一块剑身碎片——正是太虚剑的锋刃部分!
\"三才归位。\"剑灵的声音不再是林长老的腔调,而是纯粹的金属震颤,\"天枢、地脉、人兵。\"
凌九霄突然明白过来:东海剑阁是\"人兵\",正在升空的第三碎片是\"天枢\",而\"地脉\"...
\"海底!\"他太虚剑猛刺脚下沙滩,\"慕清雪,斩开地面!\"
两人合力一击,沙滩炸开深达百丈的沟壑。沟壑底部,赫然露出青铜铸造的剑脊——庞大到难以想象,仿佛整片东海大陆架都是它的载体!
剑灵发出刺耳尖笑:\"晚了!\"
它手中的太阴断剑突然紫金光芒大盛,与慕清雪剑臂产生共鸣。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慕清雪整个人被拽向空中!
\"清雪!\"凌九霄纵身跃起,太虚剑斩向吸力源头。剑灵不躲不闪,任由剑锋劈中胸膛——太虚剑却穿体而过,仿佛斩在虚影上。
\"没用的。\"剑灵讥讽道,\"同源之剑,如何相杀?\"
慕清雪被吸到半空,剑臂与太阴断剑开始融合。紫金光芒中,她的眼神逐渐涣散,皮肤浮现出与凌九霄相似的青铜纹路。
\"不...\"凌九霄银瞳充血,突然将太虚剑倒转,剑尖对准自己心口,\"同源不能相杀,但可以相噬!\"
剑灵第一次露出惊容:\"你疯了?太虚噬主会...\"
凌九霄已经一剑刺入胸膛!没有鲜血喷涌,只有青铜色的光流从伤口迸发。这些光流如同活物般缠上剑身,太虚剑发出痛苦的嗡鸣。剑格竖瞳疯狂闪烁,血眼与晶眼交替浮现。
\"苏清玥!\"凌九霄对着晶眼大喊,\"现在!\"
晶眼突然大亮。已经与剑灵融合的苏清玥残魂在这一刻彻底燃烧,化作一道清光穿透慕清雪的身体。她剑臂上的\"戮仙\"二字应声而碎,太阴断剑的吸力骤然中断。
剑灵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叛徒!\"
趁此机会,凌九霄拔出胸口的太虚剑。剑身已经完全变成青铜色,但剑格处只剩晶眼——血眼被苏清玥的牺牲暂时净化了!
\"慕清雪!\"他将太虚剑抛向空中,\"接剑!\"
紫金剑臂与太虚剑相触的刹那,天地为之一静。随即爆发出的不是毁灭性能量,而是一段清澈的剑鸣——与空中诡异的\"剑歌\"截然不同,像是某种...回应。
西北方向的青铜光柱突然扭曲。光柱中束缚的剑锋碎片剧烈震颤,锁链一根根崩断。剑灵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青铜身躯正在龟裂——苏清玥的净化之力通过太虚剑反向侵蚀着它。
\"不可能...\"剑灵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碎片脱落,\"太阴怎么可能...\"
\"不是太阴。\"慕清雪的声音空灵悠远,双手分持太虚剑与戮仙剑,\"是人心。\"
双剑交叉斩落。没有华丽的剑气,只有一道纯净的灰白光痕。光痕所过之处,剑灵身躯如沙堆般崩塌,太阴断剑重新化为紫金流光回归剑臂。
夜空中,第三颗\"星辰\"突然熄灭。但胜利的喜悦还未浮现,凌九霄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青铜化已经蔓延到心脏!更可怕的是,海底传来的震动越来越强,那柄埋藏在地脉中的巨剑...正在苏醒!
苏墨挣扎着爬到凌九霄身边,抓住他青铜化的左手:\"听我说...天机阁秘典记载...地脉之剑是...\"
他的声音被突如其来的地震打断。整座海岛开始下沉,远处的海平面竟然在上升——不是潮汐,而是整片海域被某种力量抬升!
海水退去,露出海底那道横贯千里的青铜剑脊。此刻剑脊上的锈蚀正在脱落,露出下面星河般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