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喝了,大热天的,你也能喝进去!”
周里正恨不得把王里正从摇椅上踹下去,他们问了不知道多少遍,寻水的方法是谁给的。
王里正可倒好,一个劲意味深长地笑,笑啥啊笑,跟个傻子似的!
“急什么,你们尝尝这茶,这可是难得的好茶。”
这些茶是陆雪在县城边上的一个茶园买来的,特意买的茶鲜叶,按照书上的法子炒制。
因为这个,谢家买了一口崭新的大锅,李巧兰尝试了半个月才勉强成功。
新茶的味道和陆雪的那个时代很相近,也就是说,这个地方的茶难喝是炒茶的方法不当。
她怕这个时代的人就爱喝那种苦涩的茶汤,给谢老爷子和王里正都送了一点。
第二天谢老爷子可怜巴巴地找上门,非说她欺负老人家,就给那么一点点,只够喝一次两次的。
天可怜见的,她是怕老爷子睡不着觉!
不过,也从侧面印证了,新茶还是挺受欢迎。
陆雪把炒茶的几种法子写下来,同炒好的茶叶放在一起,并附上一封信,信上说是自己不喜欢苦涩的茶,研究好久才弄出来的法子。
让陆一给卢怀瑾送去,算是还了他送暗卫的人情。
至于能不能赚到钱,就看他自己的了,有卢氏的大掌柜在,应该能赚到吧。
说回王里正这,他见大家都没喝茶,暗道一声不识货,不紧不慢地问。
“你们为啥非得知道那人是谁呢,有水,粮食就能保住,管那么多干什么。”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梁里正见他喝得惬意,终是忍不住把茶杯端起来。
“人常说饮水思源,我们也许给不了什么,但总能给他立个长生牌,保佑他长命百岁。”
他轻啜一口茶,齿间顿时溢满茶香,忍不住赞了一句,“好茶!”
王里正得意一笑,他可是唯二收到茶叶的人,据说,这茶叶贵得要死,足以见远山家的有多尊敬他!
“就是,我们只是想给他立个长生牌,保佑他老人家健康长寿!”周里正也拿起茶碗,他倒要尝尝这茶是什么味道。
“啥,老人家,哈哈,哪来的老人家,那人是我们村远...我们村的福星,还不满二十嘞!”
王里正拍着大腿,还老人家,不知道的以为是谢老爷子嘞。
还真别说,梁里正确实以为是谢老爷子,那老爷子长得慈眉善目,又会道法,能弄到寻水的法子完全说得过去。
“不满二十?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周里正喝着茶,嘴上不忘怼他,他最近火气大得很,都是村里那大胡子,分水的时候差点没把周家的祠堂拆了。
王里正瞥他一眼,没跟他对着吵,最近听说,他在村里的威望可是下降不少,尤其是那些不姓周的和新落户的流民,根本不听他的,嚷嚷着要重新选里正呢。
“王老弟,你就别藏着掖着了,直接给我们个准信,这长生牌要是弄错了,福报可到不了他身上。”
梁里正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他是真心实意感谢那人,真心实意地想给那人立长生牌。
其他人也目光灼灼地盯着王里正,他们虽或多或少的有些小心思,但总归内心里还是感激的。
“既然你们这么说,我告诉你们也无妨,此人姓陆,是谢三海家的儿媳妇。”
“夜叉!”杨里正失声喊道,这人还是从上杨村嫁出来的呢,因为她那个凶悍的名声,那些时日,上杨村的姑娘都不好嫁。
“是她?”他这一喊,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这女子他们也熟得很。
倒不是因为谢家是十里八乡的富户,而是因为,谢家那个儿媳妇去年砸了不少人的院子,各个村子都有,夜叉的诨名,也传遍十里八乡。
“怎么说话呢!”王里正一拍桌子,怒目而视,“什么夜叉,那是我们村的福星!你们再乱说,以后别想进平安村!”
其他人连声安抚,一口一个福星叫着。
随着各位里正离开平安村,陆福星之名不胫而走。
就连平安村的人也改了口,尤其是七月末又浇了一遍地,村民们眼瞅着稻穗越发饱满,叫得更起劲了。
“陆福星!这是这个月还给你的银子。”江砚白穿着一身得体的长衫,脸上也长了点肉,看起来越发丰神俊朗。
陆雪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是个什么名!难听死了!不过,听习惯了,倒是觉着比“远山家的”好听多了。
“我会记在账上的。”她伸手接过银子。
江砚白到军营里任职后,每个月都会到村里还银子,休沐时也常过来,王氏很是喜欢他。
“那就多谢陆福星了!”他躬身行了一礼,喉咙里溢出几缕轻笑,随后立马反应过来,正了正神色才抬头。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纠缠,火花噼啪作响,陆雪晃了晃手腕,低声威胁,“你是没挨过打吗?”
“哈哈哈哈哈,陆姑娘说笑了。”江砚白笑声爽朗,五官也生动起来,整个人像是被细碎的阳光填满。
在门口坐着的王氏满意得不行,经历过苦难,还能有这样阳光的性子,很适合小雪。
躲在暗处的谢峻山满脸阴郁,他当初也是如此的意气风发,可看看如今,马上就要娶个傻子过门不说,还要禁考十年!人生有几个十年!
他家的房子这几日就要完工,他家是平安村第三个盖青砖瓦房的,围观的人很多。
去年缴完税,家家户户的粮食都不多,还好听了陆福星的话,早早地买了一些粮食,这才没断粮。
毕竟,粗粮前几天都涨到九十五文一斗了,谁家能买得起!
因此,今年办席面的人家很少,都忙着地里的粮食,期待着能多收成一些。
难得有一家盖房子,谢峻山的岳丈还是秀才,乔迁宴总要办一办吧,不指望像陆福星家那样,一半总能赶得上吧。
没想到不仅赶上了,还超过了,可惜不是乔迁宴,是婚宴!
望着像一座山似的峻山媳妇,村里人面面相觑,虽说这年代都说胖媳妇有福,可这也太有福了!
赵氏的脸色也不太好,但被一旁的婆子瞪了一眼,连忙勾了勾嘴角。
这是村民们参加的最诡异的婚宴,谢大海一家跟要哭了似的。
不过,哭的时候还在后面,李秀才的小女儿叫李知夏,很温婉的一个名字,脾气却很暴躁,痴儿发起怒来一般人拦不住。
当然,从李家跟来的下人也没想拦着,李家花银子养着谢大海一家,不就是为了让小姐开心吗。
不过这李知夏还是有那么一点讲道理,除了谢峻山,她还真不欺负别人,连嘴臭的赵氏她都不动手。
反正谁要是惹她,她就揍谢峻山!
转眼就是九月,傍晚时分,三个穿得灰扑扑的男子从牛车上下来。